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背對著我,長身玉立,只一個背影,便叫人能生出許多痴想來,可我這時候瞧著只想踹他一腳。
見我來了,他似是有些訝異,“我本打算晚些時候去你府上的。”
我冷笑一聲,“殿下可還記得,月余前到底答應過我什麼?”
他握著書卷的手緊了緊,“記得。”
我氣得手都有些打顫,“殿下說過的話,是不是從來都作不得數?”
他眼神黯淡下去,將書冊擱下,書房裡伺候的退了個乾淨,“這不是我本意。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出奇的平靜下來,一字一句道:“蕭承彥,你永遠都在騙我。不管是有心、無意還是有苦難言,結果難道不是一樣的麼?”
我此時此刻站在這書房裡頭,知道他最常看的是左手邊第三排,知道書房後有一片很大的池塘,種了芙蕖,知道這兒春夏秋冬四時的光景,也知道面前這人同我之間,仿若天塹。
他走近兩步,“我知道現下我說什麼你都是不信的了,可我沒想過會是這般。”這話出口,想必他也明了是多麼蒼白無力。
他閉了閉眼,還是和盤托出了:“你同賀南絮,我必然要娶一個。你一時又不肯,我本是想著再緩上一緩。可幾年前我從你那兒拿的玉簪被母后發現,母后誤會我是對賀南絮有什麼心思,怕我做出有損皇家顏面的事,匆匆忙忙便求父皇賜了婚。直到聖旨頒下,我才知曉。”
我抬眼望向他,笑了笑,“我同嫂嫂你必然得娶一個?那我若是一直不肯,你又待如何?”
我未再給他辯白的機會,只自顧自平靜地接著道:“你要我嫁,我不得不嫁。可除了這個,我們之間,再沒有旁的了。”
第45章
這話說完, 我利落轉身,裙袂紛飛的弧度都有些決絕的意味。他上前一步拉住我,手上收著力,四下里安靜的出奇, 鎏金香爐上裊裊的煙霧升高再散開, 時間仿佛凝住。
直到他再度開口, 時間才重又流淌起來, 聲音散開來,重又合攏, 扎進我心裡,“我到底要做什麼,才能取代他在你心裡的位置?”
我想到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幼時有一年初春, 我撿到了一隻小鳥,毛絨絨握在手心的一小團, 煞是可愛。
興許是被雨水從哪兒打落下來的, 我尋不著鳥窩,便把它帶回了自個兒屋裡。日日用米餵著, 鳥兒還小,須得一粒一粒餵給它,要餵好久。就這般小心翼翼養著, 才將奄奄一息的鳥兒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