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問道:“可是穿了一件鴉青大氅,戴著面具?”
她點點頭,欣悅極了,“嫂嫂可是識得此人?昨日匆匆一面,他走得急,一轉眼便沒了人影,我還未來得及問過他是哪家府上的。”
我咽了口唾沫,昭陽眼裡方才有道一閃而過的光,難不成是對一個戴了只鍾馗面具的男子驚鴻一瞥,萌生了什麼好感?倘若真是,那這位公主的口味也確是蠻標新立異。“他臉上那面具,就沒嚇著你?”
昭陽不明所以地望著我,指了指旁邊牆上掛著的那一對黑白面具,“不就是這隻黑色的,這還能嚇到人?”
“那興許我們是說岔了,我說的那個,戴的是鍾馗的青銅色面具。”我松下一口氣來。
她臉上不由得有幾分沮喪,“既是如此,我還是慢慢找罷。”
我見她這小女子情態實在難得,知她是當真上心了的,便道:“有緣日後自然還是會再見的,不急於一時。”
正月剛過,父兄他們便再度啟程北上。踐行家宴上我一手的汗,神思不寧,嫂嫂暗地裡拉了我好幾回,我才回過神來。
待馬蹄聲聲漸行漸遠,我在陡然空下去的侯府里,心也空落落得發慌。太子拉過我手去,登時皺了皺眉,將我包在他懷中,往屋裡走,“外面風大,在風口這麼待著,該著涼了。手都這麼涼。”
我感受著背後傳來的他的溫度,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上馬車前,嫂嫂眼含擔憂,上前短暫地擁了我一下,附在我耳邊快速低聲道:“放寬心。這回,他們必然回得來。”
有了皇后娘娘授意,許多事我辦起來也容易多了。兼之有嫂嫂做主心骨,眼見著局勢也是可控的。
春夏匆匆,許是心境不同了,我竟發覺東宮一年到頭景色都有可取之處,也是設計的精巧,四時有四時的花開,各有各的看頭。秋意深下來,八月十五的時候,蟹子正肥,佐以松桂酒,淋上醋汁,我自個兒便能吃三隻。喝著這酒,我倒想起來前兩年埋下的落梅酒,如今還在府里未起出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