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一思索,這話倒也是,不過轉念又想起另一回事來,“二哥的婚事被他一拖再拖,我看他要是再拖下去,你乾脆替我去求個恩典,給他指婚得了。”
他低低笑了,伸手颳了我鼻子一下,“我見你真是誰家的心都操了,什麼時候騰出空來,操心操心我們的孩子?”
我白了他一眼,不過剛好話說到這兒,便接著說了下去:“父皇的身子,近日可還好?”
他環著我的雙臂明顯僵了僵,而後收緊了一些,輕輕嘆了一口氣,“安北,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他是我父皇,我只希望他能長命百歲。”
我好笑地抬頭瞥他一眼,“你哪兒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父皇身子本還算硬朗,不過這一年來,一方面是你在北疆那回,一方面是四皇子被□□,手心手背總歸都是肉,不免勞思過度。興許兼之昭陽和親,便更重了。你若是得空,還是多留宮中罷。”
我知他性子裡有股偏執的狠勁,認準的事兒是勸不動的,也便不再出言相勸,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是那時誰都未曾想到,變故生得這般快,且還是生在本已風平浪靜的北疆。
第75章
今歲的第一場雪落下來的這日, 我起了個大早,閒來無事,正瞧著宮女們進進出出, 將宮中花匠新近培育開的花花草草挪進暖房裡。
忽的一聲脆響, 有個瞧著年歲尚小的宮娥手下一滑,白瓷混著泥土碎作一地,小宮娥抖了一下, 忙蹲下身去, 妄圖將那朵跌在地上的花揀出來。
為首一個高聲訓道:“這姚黃牡丹本就名貴, 催開不易,今歲可就烘開了這一批,皇后娘娘特意吩咐送來東宮。你做什麼吃的?這麼笨手笨腳, 還怎麼近前伺候?”
我見那小宮娥瑟瑟縮縮的模樣, 心有不忍,且我素來也算不得什麼愛花之人, 便喚來憐薇道:“這花再名貴再嬌艷, 也終是不合時宜,碎了也是情理之中。不必太為難她。”
憐薇領了我的意思, 前腳剛出殿門, 後腳又折回來, “娘娘,左郎將請見。”
我本以為是蕭承彥又要去忙什麼,遣他來傳個話, 誰知他行了禮只道:“還請娘娘進宮一趟。”
這話一聽我便覺得不好,匆忙便往外走, 憐薇急急追過來給我披了件披肩。我上了馬車,方聽得事情原委――今日早朝退朝時, 皇上一起身便踉蹌一下,幸得大公公眼疾手快攙了一把,這才不曾徑直昏倒在大殿之上。
如今對外只是宣稱皇上龍體微恙,可明眼些的怕是都看得出,大梁要換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