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宛若深淵,多看一眼都會淪陷。
寧洛未退半步,只在他靠近到跟前時抬手將他胸口抵住,微撇過頭,紅臉垂眉,低聲道:「公子如此貼近我,是準備學那些惡鬼,將我吃掉嗎?」
寧洛本意是想提醒他莫要再靠近了,結果此話一出,殷故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放肆,竟直接一把將寧洛抱起,置上窗台。
寧洛身體一晃,連忙敞開手臂扶著兩邊扇葉,慌忙道:「殷公子!這是作甚!」
坐上窗台,寧洛才比殷故高出半個頭,殷故環抱著他的腰,仰頭與他說道:「小郎君若是怕,抱緊我即可。」
寧洛心中顫抖著:「抱……?」他又回頭看了看這十米高的閣台,不由咽了口唾沫,心想著:「他這是在使壞,逼我從他吧,我若不從,殷公子也不會真的將我摔死。」
於是,寧洛苦笑道:「沒關係,我手撐著呢,不怕。」
殷故臉上噙著笑,環抱的手漸漸鬆開。
寧洛表情一繃,身體撐不住的往後傾落——這窗扇哪裡撐得住他,殷故鬆手,寧洛後滑,窗扇便要越開越大,沒法成為寧洛的支撐點了。
寧洛見自己快要墜下,殷故還無接住之意,徹底心慌了,手忙腳亂的將眼前那人抱住,穩下後還驚魂未定的喘著氣。
既然還是抱上了,寧洛索性就抱得再緊了點。
反正借著這個機會抱緊,殷公子應是不會怪罪什麼……
「要怪罪什麼?」寧洛心中有些亂了,「分明我一直在尋新的話題,可他偏偏每次都能將話說得曖昧。我若是個女子,那尚且可辨是殷公子對我有傾慕之意。可我又分明同他一樣,是個男子。殷公子,你究竟是何意……」
殷故將他環抱,溫柔的輕聲笑道:「小郎君不是不怕麼?」
寧洛感到好難為情,不由將眉蹙了蹙,將臉往自己臂彎里埋了埋,問罪道:「殷公子這是要作甚?」
殷故輕笑道:「不是小郎君說的嗎?將你吃掉。」
寧洛心頭一顫:「真要吃掉?」
而後又復得平靜,心念道:「我的命是殷公子給的,一直無以為報,若是殷公子想要將我吃掉,便吃掉好了。」
於是寧洛輕聲問道:「殷公子想先吃哪裡?」
這麼一問,反而讓殷故感到意外了。
寧洛明顯感覺到他暗暗做了個深呼吸,抱著自己的手也跟著緊了緊,又鬆了松,最後十指輕輕帶著衣衫往掌心裡攥了攥。
片刻,殷故低沉的聲音又響起,本是他要吃人,聲音卻是不自然的輕輕顫抖:「小郎君……想先從哪裡開始?」
寧洛心想,這是一種禮貌嗎?臨死前還能讓自己做個選擇?
不過,讓自己來選,實在太過殘忍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