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笑笑:「我不知道,但若是我,我一定不會怪罪。」
殷故又問:「為何?」
寧洛道:「兩國交戰,實非平民百姓能左右,國王是君,我們便是臣,國王是博弈者,我們便是他手中的棋子。這仗是國王要打的,又不是殷公子要打的,這人命是戰爭要奪去的,不是殷公子要屠殺的。殷公子只想保家衛國,何錯之有?既無錯,又何必怪罪。大家都是身不由己,是歷史車輪下滾滾的塵埃罷了。」
寧洛說罷,又轉頭看他。殷故的眼神又變了,耀起點點星光,嘴角稍稍揚起笑意。
寧洛見此,總算是鬆了口氣——殷公子真不似旁人所言,是個脾氣暴戾之人。
於此,寧洛又安慰道:「更何況,殷公子為救友人,願意放下功名利祿,是何等的重情重義。我相信友人在天之靈,定會感動的。」
殷故忽的輕輕笑了一聲,又問道:「那你感動嗎?」
寧洛答道:「當然。殷公子之情,何等珍重,是我,是世間難得之情!說不定,總有一天會感動上蒼,讓殷公子友人重新回到殷公子身邊呢。」
殷故的笑再是抑不住了,掩面笑道:「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冷落了小郎君可怎麼辦?」
寧洛一怔,雖笑著,卻還是稍稍露了些難色:「倘若殷公子不介意,我們三人可以同行,若公子介意,我不來打擾便好。公子幫了我這麼多,我自是不會讓公子為難的。」
說罷,殷故笑了好一會兒,寧洛雖然有些不知所云,但還是陪著笑。
待殷公子笑夠了,便一手撐著座椅,傾聲靠了過去,寧洛心頭一緊,雙眸茫然的與他四目相對。
忽然,聽殷公子沉聲道:「借小郎君吉言,友人已經回來了。」
寧洛一怔,心越發的緊張起來:「此番幸事,殷公子為何不曾對我提起過?難道是怕我多想,還是……根本是我在自作多情?在墨城時,殷公子曾幾番突然離開,是為了處理失蹤案,還是為了去尋他……?」
寧洛感到胸悶,心口隱隱作痛,卻還是眯眼笑著道:「那恭喜殷公子了。」
殷故卻追道:「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比如,友人在哪,是誰?」
寧洛刻意避著目光,道:「殷公子的友人,我問……總是會顯得有些奇怪吧……?」
殷故追問道:「你不好奇嗎?」寧洛猶豫了。
若是說「不」,便是撒謊了。
但若說「好奇」,又被問「為何好奇」該怎麼作答?
忽聞殷故低沉一聲:「看著我,寧洛。」
寧洛心口猛然一顫,這是與殷故相識以來,第一次聽殷故喚他全名。雙目忽然不再受控,輾轉千回又回到殷故的雙眸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