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滿臉不舍,卻還是坐起身子鬆開手,他揉揉腦袋,道:「我叫人給你收拾出一間偏殿來,我們暫時還是分房住的好。」
寧洛點頭,見殷故面色發紅,默默挪開視線,應道:「嗯。」
不久後,還是方才那個鬼侍女來接寧洛。
寧洛見她,略感尷尬。
而那鬼侍女,早已恢復以往的面無波瀾,語氣平靜道:「寧公子,我來接您去偏殿休息。」
寧洛作揖:「多謝了。」
穿過迴廊,見興雲殿旁有一宮殿,那殿上嶄新的漆料味刺入寧洛鼻腔,還未得掛上牌匾就已點上燈籠,遠看富麗堂皇,不知近看會有多驚艷。
寧洛停下腳步,不由問道:「姑娘,那座宮殿是鬼王新建的嗎?」
鬼侍女也停下腳步,順著寧洛指的方向望去,淡然道:「嗯,只差殷公子提字做匾,就能在裡面點燈了。」
鬼侍女瞥向寧洛,道:「寧公子不知道嗎?那是殷公子為您建的新婚殿。」
「啊?」寧洛聞言驚訝,頓時又面紅耳赤。
鬼侍女則一臉淡然的說道:「殷公子準備聘禮時,順道也在籌建那座宮殿了。聽工匠說,殷公子準備給那座宮殿提名『永寧殿』,起初我還以為是殷公子心懷蒼生想天下永寧呢,如今才知道,這『寧』字與天下蒼生原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寧洛沉沉垂下腦袋,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羞道:「莫看了,快走吧。」
無論是思漣殿,還是興雲殿,皆是殷故以寧洛前世之名所起。寧洛並非第一次來鬼域,卻從未聽殷郎提起過。
這般從旁人口中得知,真是……令他覺著自己正被一股默然的浪漫所包裹。
埋頭沒走多遠,突然一陣急促腳步迎面傳來,寧洛抬頭一瞧,竟是熟悉面孔——「江將軍?」
來者一怔,行進動作一滯,立馬跪下行大禮,並道:「末將不知是夫……寧公子,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寧洛見他額頭有汗,眉頭緊蹙,一副很著急的神情。又想到不久前殷故才禁了他的足,現在又是在殷故病重時,滿鬼域瞎跑,寧洛心中隱隱不安。
寧洛心道:「殷郎說過,這位江將軍疑似有謀反之心,雖然救下整座永和城的百姓功德無量,但現在殷郎病重,此人還是提防些比較好。」
寧洛頷首輕笑,姿態從容道:「免禮。江將軍救下明府之事,我感激不盡,將軍是寧某的恩人,實在不必如此客氣。」
江令舟聽罷一嚇,起到一半的身子又給跪了下去,連忙道:「寧公子萬萬不可這麼說!末將只是恪盡職責,一切都是按照殷公子的吩咐去辦的!」
寧洛雙眸微微一眯,語氣一改前幾秒的羞嗔,顯出幾分危險來:「嗯,殷郎雖是細心,但江將軍做事更是妥帖,否則這永和城百姓早就成這黃泉路上的鬼魂了。說起來,將軍前不久不是才被殷公子禁了足麼?方才見將軍行色匆匆,還以為是看錯了。將軍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
江令舟一怔,雙拳悄然捏緊,額頭又冒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