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故怔楞片刻,後面露兇相,質問袖清道:「你欲拿他要挾我?」
袖清則微笑道:「怎敢吶?你可是大名鼎鼎的鬼王,而我不過一無名小神而已。若真要追究責任,也應當是你的問題。」
「我??」
袖清道:「我方才查看過雲文的身體,狀況極差,除體外氣候變化之外,體內還有一團鬼氣作祟。鬼王,雲文可是凡人,你肆意與他糾纏,你賜予的鬼氣也會在他體內肆意作亂。你們纏綿過幾回?他體內陽氣已然所剩無幾。」
殷故愕然:「……什麼……?」
袖清又道:「你不知道嗎?當時我在鬼域見雲文時便覺著奇怪。怎麼一個大活人膽敢在鬼域四處走動?鬼域陰氣極盛,就算是修道之人也會被侵蝕陽氣,何況是個文弱書生呢?我當時還以為,你會有什麼法寶護他鬼氣不侵呢,原是沒有啊~」
殷故眉頭緊鎖,此刻連砰也不敢碰雲文一下了。
袖清抱起手臂,道:「不過,你若是誠心求助,我倒可以幫幫你。不過……」
殷故打斷道:「我若幫你除掉那幾個與你相爭的神官,你便能救他,將他體內鬼氣驅逐嗎?」
袖清笑然:「當然。」
一夜,瓊榆山的晚風驟然變冷,服藥而眠的雲文被這驟降的溫度給凍醒。
睜眼卻是見身旁空空如也,殷故不見,阿苑也不見。
雲文頓時心慌,坐起身來喚道:「殷郎,阿苑……」
可他聲音喑啞,稍稍用力便劇痛難耐。
他只得披上外袍出門去尋,卻是見屋外黝黑一片,那頭上的月亮也被烏雲徹底蒙去。
寒風入鼻腔,雲文便咳得尤其猛烈,扶著屋外木桌咳得直不起身子。
這一咳,捂嘴的掌心忽然一濕,緊接著,他心猛然一懸。
他動作停滯,緊接著又猛地一咳,頓時胸腔、喉嚨都作痛得厲害。
他鬆開手,只見掌心一片血紅。
驟然瞳孔一縮,嘴唇一抿,心如刀剜。
他到廚房將手洗淨,又扶著牆步步走回房中。
他又臥回被褥中,掩面啜泣。
他心道:「殷郎呢?殷郎此刻在哪裡?為何半夜不見人,為何徒留我一人在這深山之中?還有阿苑,阿苑又去了哪裡?他還這么小,能去哪裡?可是殷郎將他帶走了?殷郎……」
雲文又稍稍感到喘不上氣,自冬至那夜回來後,身體就一直不好,殷郎也一直時不時往山外跑。
雖然每次離開後,回來都會帶著藥,但這次呢?半夜離開又是何故?鎮上總不會有藥堂半夜還亮著燭火。
拋棄。這詞彙從雲文腦海中一閃而過,卻是又被雲文猛地搖頭晃了出去。
他無比堅信:「殷郎不會棄我於不顧。他曾說過的,無論生老病死,也絕不舍我,棄我,說得字字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