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之前再怎麼認為蕭晗十惡不赦,但現下聽完他的過往之後,還是不可避免地心軟了,她不忍說什麼重話,嘆了口氣,「但你是非不分地傷及無辜,也算活該,膽敢再犯,仔細本小姐廢了你!」
「我知道,如若師……」蕭晗頓了片刻,改口道,「如若仙君不見棄,我願跪於寢殿之外,日日夜夜為其護法,直至痊癒。」
蕭雲清正想告訴他,自己剛才去探望過暮塵,他並無大礙,不必過於內疚,但蕭晗似乎對此追悔莫及,他沒有反駁,低聲嘀咕了什麼,狀似瘋魔。
蕭晗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從床榻之上下來,雖然他剛醒不久,力氣卻大得驚人,蕭雲清攔不住他,怔怔地看著他跪在自己面前,「恐我已無緣仙門,來日未必還能相逢,何某在此謝過二小姐搭救之恩。」
「快起來!你年長於我,這算怎麼回事兒?」蕭雲清急忙去扶蕭晗,驚愕之餘,難免有些埋怨,「你這哪是感恩呀,分明是讓我折壽嘛。」
二人彼此沉默了良久,蕭雲清用竹竿撐起窗戶,花窗半開,落日的餘暉鋪躺在窗欞之上,將外頭梧桐葉子的影子照進屋內。
「既然我知道了你的過往,那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祖父祖母皆為厲鬼所害,我娘的宗門也已然被滅,包括我哥,他的生父生母亦是死於鬼魅之手,他那時年紀太小,跟你一樣,迫不得已入了鬼道。」
強烈的光線讓蕭晗有些難受,他眯起眼,凝望著窗前的那抹紅色身影。
「我父親把他帶回了三清灣,視如己出,我有時候就在想,祖父也像這般帶回了叔父嗎?」
「你叔父……」
蕭雲清眸色一黯,「何絮,你聽說過鬼王嗎?」
「罷了,扯遠了。」蕭雲清又變成原來那副不大正經的樣子,她笑了一下,帶有幸災樂禍的意味,「你這兩天先好好歇著吧,下周,有你好過的。」
「怎麼了?」
「師尊許你休息一周,你猜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笨蛋!那就說明——」蕭雲清欲言又止,湊近蕭晗的耳畔,輕聲樂道:「你的好日子快到頭咯。」
蕭晗再次來到膳房,他端了個餐盤準備尋處座位。
上周的事兒早已鬧得沸沸揚揚,不少人都傳,二小姐救回來的是一個瘋子,據說心智不全。見來者不善,一眾學修都刻意避開了目光,再默默拿東西把身邊的空位占上,生怕蕭晗過來拼桌,萬一哪句話沒說對,再趕上他犯病,他們可不想被廢去膝蓋骨。
蕭晗無奈,本想去門外等一會兒,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了回去:「哎,何絮,跟我坐吧。」
許九陌?蕭晗打量了一番他那條還綁著繃帶的腿,尋思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時候叫自己過去,八成不是什麼好事兒。
「不用麻煩了,我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