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個字觸到了蕭雲清的逆鱗,她半蹲下來,讓自己保持在與蕭晗平視的高度,「何絮,我相信你,所以我想等你傷好了,然後跟我一起,去謁祖祭陵。」
蕭晗難以置信,「你不怕你祖宗十八代卷咱倆嗎?」
「不會的,阿爹雖然嘴上不言,但我清楚,他心裡始終是惦記……」蕭雲清似乎恥於喚出那聲「叔父」,她頓了片刻,眸中凶光畢露「但正邪終究殊途,鬼王無惡不作,死不足惜!」
蕭晗不知該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聽她傾訴,蕭雲清也知道不該遷怒旁人,言歸正傳:「老何,你是個好人,若是祖父祖母還活著,定不會棄你於不顧,跟我去祠堂上柱香吧。」
蕭晗茫然地點了點頭,也好,回來這麼久,是該去看看義父義母了。
「行了,你好生跪著吧,我先走了。」
「哎,別介……」話音未落,蕭雲清就不見了蹤影,她輕功了得,估計早跑膳房搶飯去了。
「喲~這不是何大公子嘛?」
玄鳳宮平日裡人煙稀少,現下倒因為蕭晗,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許九陌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孔雀開屏似的,路過蕭晗的時候,還狀似不經意間,用衣祛掃了一下他的側臉。
蕭晗懶得掙口舌之快,待他頤指氣使地罵痛快了之後,問道:「許九陌,我聽說你博學多才?」
許九陌最吃吹捧這套,嘴角都快樂開花了,但還是穩住聲調,客氣了一句「謬讚」。
「許公子不必過謙,我想跟您打聽一人。」
「何公子請講。」
正經不過三秒,蕭晗問他:「你聽說過肖鴰芣嗎?」
「什么小寡婦?亂給旁人起別號。」
此「肖鴰芣」非彼「小寡婦」,上輩子蕭晗還未及冠禮之時,便有個孩子跋山涉水,慕名而來,專要拜他為師。
那孩子軸,看見蕭晗就磕頭,其他長老幫忙打圓場,說等蕭晗羽翼漸豐了再說,但他不聽勸,反正算是認準了蕭晗。
可能年紀尚小的緣故,他五官沒長開,遠觀還有點江南女子的溫婉,活像進了土匪窩的小媳婦兒,抱著蕭晗大腿誓死不從,頗有貞潔烈女那勁頭,鬧了好大的笑話。
蕭晗無奈,只得問他姓甚名誰,那小孩不怕生,說自己無名無姓,但求師父賜名。
大庭廣眾之下,蕭晗也怕露怯,他沒讀過幾本書,哪裡會取名字?
於是蕭晗便謙稱自己才疏學淺,先讓其拜在暮塵門下,來日待他學有所成,再收徒弟也不遲。
可惜蕭晗想得太遠了,他弱冠剛過沒多久,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不得已重返亡人谷,原本不想拖累旁人,誰知那孩子死活要跟著他。
「懇請師父賜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