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本王的棋痴師尊
「那年我十四歲,逝者已逝,我不想母親留在人間受困,便一把火將她燒了。」沈謫仙的語氣輕描淡寫,他任由蕭晗輕撫自己的長髮,轉而沏了杯茶。
雖是交心,但難免避重就輕,沈謫仙沒有說母親心灰意冷之下,放棄了默守如玉的貞潔,開始去做皮肉生意,也沒有提她每日接客,不久便染了花柳病,死的時候渾身紅斑累累,腐爛潰膿。
「然後我就去了下修界。」
終於在那裡,尋得了一方容身之地。
「二郎,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博你同情,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因為他人的三言兩語而受牽連,至於那個學修說了什麼,我並不在意。」
「可我在意。」
亡人谷經年累月見不到太陽,幽暗的谷底似乎把人心也染涼了,那裡弱肉強食,沒有世間冷暖,「雜種」、「賤奴」這種詞充斥了蕭晗的孩提時代,比這更髒的話語他也習以為常,反正左耳進右耳出,樂意罵就罵吧。
但沈謫仙那麼好的人,不該受此詆毀。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蕭晗冰了多年的血液終於沸騰,骨子裡的溫熱燙得他指尖一顫,不小心勾住了沈謫仙的髮絲。
「對不起,弄疼你了吧……」
沈謫仙卻像沒感覺到一般,搖了搖頭,「不疼。」
「半仙,我明白了……」蕭晗蹲下身,雙手搭上沈謫仙的膝頭,但念及他前日罰跪,不敢用力。
「明白什麼了?」
沈謫仙還是那麼溫柔,蕭晗笑而不語,輕輕揉著他的膝蓋。
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若連身邊人都護不住,又何以自渡。
仙君牽起沈謫仙的手,帶了點玩世不恭,不似承諾,卻極為認真地說:「半仙,你以後就仰仗我吧。」
沈謫仙笑著應了:「那就拜託二郎了。」
氛圍恰到好處,蕭晗見四下無人,跑去後院的竹林里,挖出了壇酒。
「你何時埋的?這要是讓戒律宗師知道……」蕭晗把酒罈抱在懷裡,躲過沈謫仙來搶的手,「我剛才是不是讓你仰仗我?」
「但是……」
「所以甭管啦,出事兒我擔著,開酒!」
二人舉杯對飲,暢談乾坤風月,沈謫仙興之所至,撫琴一曲,蕭晗倚在他背上,遙望漫天雲捲雲舒。
臨近宵禁,蕭晗還不依不舍地扒著門框,求沈謫仙收留自己一晚。
「二郎,你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