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薄情郎!他負了我!他……為什麼?!妾身冤枉啊……」
那操縱者似乎並不精通摘心之術,女鬼時而神情扭曲地胡言亂語,時而又咬牙切齒地怨天尤人,顯然是有些失心瘋了,「夫君——!你為什麼不肯來見我……為什麼?!」
這聲「夫君」不會空穴來風,暮塵的眉宇蹙得更深。
利用苟且貪慾和怨恨難休,使其神智凌亂,以此操控他人,這是絕情鬼修煉的禁術,是謂「摘心」。
自洛寒仙逝,時隔二十載,竟又多了一位痴情女子,為愛墮入鬼道。
而且那女鬼方才念的那半闕釵頭鳳,與死於冥婚的鬼新郎所云之詞一模一樣。
難道都是巧合嗎?
「豈必新琴終不及,究輸舊劍久相投,雖念故情,可到底衣不如新。」
任何人都有私心雜念,暮塵也不例外,他充耳不聞耳畔的聒噪,不想女鬼卻問:「仙君,一別數年,手可好些了嗎?」
果不其然!暮塵陡然回眸,蕭雲清和沈謫仙已然徹底隱沒於黑暗,那女鬼猛地爬了起來,她伸出手,鬼火匯集於四周,點燃了洋洋灑灑的銀白紙錢。
一縷黯淡的幽光照亮了暮塵的臉,女鬼扯下蓋頭,歪頭朝他冷笑,「喲,仙尊,別來無恙呀~」
第三十二章 本王的髮妻
那女鬼遮了蓋頭,雖看不見她的面容,但暮塵能感覺到,一股怨氣撲面而來,好似常年囿於逼仄之處,不見天日。
她定定地站了良久,才奇道:「你……竟不想殺我?」
女鬼身上僅有的布料是一塊蓋頭,她鎖鏈覆體,酮體雪白。暮塵垂眸,非禮勿視,「不過萍水相逢,我為何要殺你。」
他此刻感應不到外界,許是懸罩在此地的結界越來越牢固,但這樣也好,暫且無需擔心三個小徒弟失足闖入。
「仙尊真大度,不過妾身以為,倒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女鬼躍上屋檐,一雙玉足白花花的,晃蕩個不停,「那個姓溫的臨死前還在不停地說胡話,什麼『妾身冤枉』、『妾身有悔』,是為了拶刑之事嗎?」
這女鬼行跡蹊蹺,想來也是受人所控,但卻與那鬼新郎不同,她有自己的神識,並非安分守己地只當個傀儡。
暮塵沉吟不語,這女鬼戳中了他的記憶深處——那段不堪回首,卻至死難休的疇昔夢魘。
最開始,他看見的,也是一雙玲瓏足,耳邊好像還有大風掠雪的呼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