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也無法與卿相見。
沒了無間道的加持,無名很快便落了下風,暮塵撩劍挽花,隨後往前一送,無名脖頸半斷,血飆得老遠,他渾身抽搐地倒在祭壇上,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似是不甘。
蕭晗死命吊著一口氣,卻見暮塵依舊神情自若,把他未曾封闔的裂痕補全。
「暮……塵……」
字字泣血,終是徒勞。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般無足輕重,乃至瀕死之時,你寧可去鎮無間凶靈,都不願再見我最後一面嗎?
我當了你兩輩子的徒弟……
兩輩子啊!
你當真沒有,哪怕只有一瞬,曾在乎過我嗎?
原來玉清仙尊的目光,從來不會為他而停留。
蕭晗張了張嘴,喉間卻猛地湧上一口腥甜,他咧開了嘴角,斷斷續續的笑聲中隱含著絕望與蒼涼。
胸膛不痛了,恐是迴光返照了吧。
暮塵……
最後的視線里,是那個人孤身補陣的倒影。
我……恨你……
風停雨歇,終歸安寧。
九曜潭外,三清灣一眾修士風塵僕僕地趕來,上至一派之主蕭玉笙,下到剛入門的小徒弟。
其中自然也包括月霖。
她跟在蕭蔚明身後,憂心忡忡地盯著九曜潭。
方才顧子辰不遠千里來報,說玉清仙尊及其三位弟子不慎墜入九曜潭,整整一日杳無音信。
月霖試著感應九曜潭裡的夢境,此地靈氣非凡,對鬼無疑是漫長的折磨,她痛苦地皺起眉,血色已從她的臉上悉數褪去,太陽穴處的青筋更是暴突直跳。
蕭蔚明注意到了她額角的冷汗,想幫她擦拭,卻又礙於大庭廣眾之下太過唐突,他掏出帕子遞給月霖,「怎麼了?身子不適嗎?」
「沒事兒,我就是……」
三清灣的一眾仙門盡然在場,若不慎暴露身份,人人得而誅之,月霖不敢表現出任何異常,「我就是有點兒累了。」
但搪塞的同時又未免心生虧欠。
如果蕭蔚明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怕是眼前的所有溫柔以待,剎那間便會成為夢幻泡影。月霖本不願欺瞞蕭蔚明,可這份感情她如履薄冰地守了太久,相較於君心不在,愧疚顯然是微不足道的。
與此同時,九曜潭的水面逐漸有了波動,猶如小石濺起層層漣漪。忽然,一條人臉長河直衝天際,蕭玉笙臨危不亂,執劍下令:「列陣!」
四名宗師迅速交接,電光火石間,他們手中的法訣連連催動,各色光芒最終匯為一道結界,沿河之流勢,籠罩於千百人臉之上。
而從水幕里走出來的,只有暮塵,和他用南風捆在一起的三位門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