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宮名羽弦,字厭陽。」
厭陽?蕭雲清明白宮羽弦為什麼這身打扮了,果然對得起她的表字。
「你呢,叫什麼名啊?」
蕭雲清從小是被人奉承著長大的,更何況這裡是三清灣,莫說不知道她的名諱了,就算半路上偶然遇到,還有人巴結行禮呢,哪裡碰上過這麼不開眼的。
「本小姐乃三清灣掌門嫡女——蕭雲清,你連這都不知道?」
宮羽弦嗤笑一聲,可能還覺得不痛快,她又一連串地樂了好久,氣得蕭雲清拔劍相向,「放肆!」
宮羽弦斂了笑容,半眯的眼中儘是戲謔,「區區三清灣的二小姐,能不能承襲掌門之位還不好說呢,我憑什麼必須得知道?別擺著你那副破架子了,真要動手,你打不過我。」
蕭雲清雖心高氣傲,可也有自知之明,面對赤裸裸的嘲諷,她無法辯駁。
宮羽弦又道:「你劍法凌厲,但破綻百出,心浮氣躁,這就是你那位好師尊的本事嗎?」
「說我可以,別說我師尊!」
蕭雲清舉劍劈斬,林木剎那間摧折一片,那把利劍又快又狠,暉光閃動,數十根翠竹皆被削成了吹毛斷髮的尖針。豈料就在她飛身而下的同時,宮羽弦不緊不慢地吹起了紫金簫。
時間掐得極准,簫聲的清幽和尖銳的竹針短兵相接。
百段竹針立刻化為齏粉。
灰飛煙滅!
蕭雲清驚呆了,她立在原處,臉上青紅交加,一時間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我想,你的靈脈早就斷了。」宮羽弦不再看她,背過身去迎著烈陽,整個人仿佛是鑲了層金邊,「還是拜我吧,日後你若涉險,我許你以命相護。」
對於宮羽弦的功底,蕭雲清心服,但她出言不遜詆毀暮塵,實在令人反感。
「閣下究竟是何人,怎能保證性命關頭救我於水火?」
「我……」宮羽弦似乎問心有愧,她怔愣半刻,沒了方才的盛氣凌人,「我是顧子吟的舊識。」
聽聞「顧子吟」這三個字,蕭雲清怔了半刻,桃花狀的眸子霎時寒光凜冽,她冷言道:「我母親的舊識多了,可顧氏滅門的時候,你們誰曾出手相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能理解,但你辱我師尊,縱使我法力在你之下,也定然拼死一試!」
「別成天喊打喊殺的。」宮羽弦頗為無奈地背對著她,語氣中少了兩分適才的鄙夷,但低沉的嗓音依舊薄涼,「我沒有說你師尊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你跟我學一個冬天,三月過後,你如果還想回歸師門,我不攔著,簫也一併贈你。」
也不管對方是否答應,宮羽弦躍上枝頭,只留下了竹葉沙沙、朔風蕭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