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蕭晗便赤手燃了一縷鬼火,幽藍的火焰頓時包裹了褚尋憶的衣衫,他道:「你放心,我不會讓鬼火傷到你的。暖和嗎?」
褚尋憶側過頭,掃了一眼自己周身的鬼火,「你不是活人?」
「是,也不是。」蕭晗伸出手想帶褚尋憶進屋,不想後者退了半步,他倒也不意外,坦言道:「修鬼道者需以一魂一魄為祭,縱然並未身死,但沒有活人之氣。」
褚尋憶不再躲他,反而向蕭晗靠近半分,仿佛接納,他又問:「哪一魂一魄?」
「善魂和愛魄,我斬了心底善念的同時,也斷了塵世情緣。」
「所以,你是上修界的人?」
「談不上,只不過拜了個上修界的師尊。」
蕭晗神色坦然,卻莫名有一派無傷大雅的戲謔,雖是個少年郎的聲氣,嗓音卻比他這個年紀的男孩要明顯低沉,好似歷經世態炎涼後的滄桑。
「那你的師尊,」褚尋憶斟酌著開口,「他是個怎樣的人?」
聞言,蕭晗歪了歪頭,湊到褚尋憶的耳畔,反問道:「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話語間呼出的熱氣在寒冬里更為熾烈,褚尋憶下意識避開,不料雪天路滑,險些摔倒,在身子失去平衡的剎那,他感覺有一雙手穩穩地攬住了自己的腰肢,褚尋憶驚詫地偏過頭,立時與蕭晗四目相對。
二人相識兩月之久,但如此近的距離卻是前所未有,適才蕭晗也顧不上什麼唐突不唐突的,便直接把褚尋憶摟了過來。現下這個姿勢,褚尋憶稍一抬眸,就能看見蕭晗眼中映出的自己,可就在目光交錯的那一瞬間,他只覺面前的人好看得出奇,是一種隱約帶著攻擊之意的俊美,奪目至極。
只彼此相望了片刻,褚尋憶便有點兒招架不住了,他略微側首,道:「對自己的徒弟不聞不問,應當不是什麼好人。」
「你錯了。」蕭晗似笑非笑地捏上褚尋憶的下巴,沒怎麼用力,卻能迫使他正視自己,似乎是對方才的答案不太滿意,「他心中有芸芸萬相,渡盡了天下蒼生,是個頂好的善人。」
蕭晗的五官端正而標緻,理應是個明媚開朗的少年,可他的眉宇間總有一股難消的陰翳,冷漠且疏離,在他的逼視下,褚尋憶不寒而慄。
發現懷裡的人輕微發抖,蕭晗鬆開了手,轉而替褚尋憶理了理斗篷,「平日裡就沒見你怎麼說過話,難得今兒有興致,還有什麼想問的,就一併問了吧。」
褚尋憶再次看向了蕭晗,他面色不改,好像剛才的顫抖只是蕭晗的錯覺,「你為何來這下修界?」
「我想把他忘了。」
蕭晗的語氣依然平緩,聲音也很輕,但就是這樣一句從容不迫的話語,卻令褚尋憶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內心深處的哀慟和苦楚,「為什麼?你恨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