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月霖你……」蕭蔚明擔心月霖受傷,頓時便握上了她的手,但眼下月霖並未束髮,既沒有繁華的鳳冠霞帔,也未著碧色喜服,反而雨後青藍的斗篷倒是與雪景十分相配。
蕭蔚明佯作體面地鬆開了手,低聲道:「月姑娘,恕在下孟浪……」
「哪來那麼多規矩,人沒事兒就行。」
月霖對自己的法力有數,在確保不會傷了他們的前提下,破開絕情鬼的摘心術並不算難,所以她算得准、坐得定,但仍礙於情面問了一句:「許公子,你還好吧?」
「不好……嘶!哎呦,疼死我了……」許九陌還是那個德行,自顧自地怨天尤人,「這是什麼陰法詭計?!我就瞧人餵個馬都能中招。」
他嗓子尖,叫喚久了任誰的耳朵都會遭殃,趁許九陌抱怨累了,蕭蔚明趕忙見縫插針道:「沒受傷吧?」
「這點兒小把戲,還不至於受傷。」許九陌撣著衣服上的薄雪,不解地嘀咕:「難道是夢鬼?不,不對,夢鬼乃將人引入歸真之界,那裡的見聞皆為夢者記憶,但方才的景象卻是我平生頭次所遇……」
「對了,許公子,」蕭蔚明忽然問他,「你方才看見什麼了?」
許九陌支支吾吾地不肯給個答覆,「這、這很重要嗎?」
其實不重要,但月霖好奇,所以編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套他話,「怎麼不重要?咱們得齊心協力抓鬼呀!你這般隱瞞,我們還怎麼相信你?」
「我、我……」許九陌破罐子破摔,「哎呀,就是有個王八蛋跟我拜堂……」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面對月霖期待的表情,許九陌心一橫全禿嚕了,「然後那個王八蛋是我自己!」
「什麼?!」
摘心術確能讓人看見心中所想,可無奈孔雀開屏,臨水自照,在求仁得仁的幻境裡,許九陌看到的竟是濃妝艷抹的他自己。
月霖尷尬地豎起了大拇指,「許公子當真純情哈……」
「意料之外,」蕭蔚明不置可否,「但也在情理之中。」
這倆人夫唱婦隨的,氣得許九陌直跳腳,「你們不懂!未經情劫對於修道的人而言,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一件事兒!」
蕭蔚明敷衍道:「行,許公子赤子之心,難能可貴。」
「沒錯,許水仙……」壞了,怎麼還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月霖尷尬地吐了下舌頭,「啊不,許公子……」
「什麼許水仙?」反應過來月霖是在說自己,許九陌氣得七竅生煙,「你們禮貌嗎?」
自戀就是自戀,月霖和蕭蔚明才懶得聽他狡辯,二人扭頭就走,許九陌跟在他倆屁股後面喋喋不休:「就像亡人谷如今的絕情鬼一樣,本來也是沉魚落雁的一介女流,若不是被鬼王辜負,怎會大半夜的出來作祟。」
聞言,蕭蔚明回首,「絕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