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九陌點了點頭,「既然不是夢鬼,那剛才的幻境,便是絕情鬼的摘心術了……」
莫非是溫蘭茵?
月霖心存猶疑,便問:「你怎知是鬼王負了她?」
許九陌不屑地掏著耳朵,「你一個修鬼道的還需要問我?」
「許公子。」
蕭蔚明沉聲打斷,示意許九陌慎言,他轉而對月霖道:「我聽家父說,當年絕情鬼溫氏乃上修界出了名的風塵女子,是被鬼王強擄回亡人谷的,後來鬼王伏誅,她失了完璧之身,眾修士寓之為不詳妖女,最後溫氏被逼至斷崖處,便自盡了。」
「不是這樣的!」不料許九陌卻倏地激動,他反駁道,「我爹當年也在場,他說溫氏遭沈博恩率眾圍堵,弄得衣衫不整,她小臂上的守宮砂就暴露在太陽下,可能連老天都看不過眼,溫氏墜崖之時忽逢晴天霹靂,似乎以此告慰她的一縷冤魂。」
月霖默然不語,三人中只有她最清楚,溫蘭茵縱使有千錯萬錯,卻也是個可憐人。
二十年前,蕭晗在大婚之日不肯踏進洞房半步,為的,就是要保她完璧之身。
以至最終送溫蘭茵離開,蕭晗都未嘗碰過她半根指頭。
近幾日陰冷,雪花般的霧凇趴在窗戶上,從屋裡幾乎瞧不到外面,月霖杵著下巴,忽地想起了二十年前,溫蘭茵離開酆都的那晚,薄霧一如今夜。
溫蘭茵站在永昌宮的門口,她頷首斂衽,盈盈下拜,「參見鬼王。」
身為蕭晗的髮妻,她卻未嘗喚過「夫君」,下人們難免議論,但溫蘭茵識得大體,從不因此叨擾蕭晗。
可面對這樣一位女子,蕭晗捫心歉疚,所以他總會抽出時間來用一頓晚膳,再說上幾句噓寒問暖的套話,談不上伉儷情深,但至少相敬如賓。
蕭晗舉起酒盅一飲而盡,「蘭茵,多少年了?」
「妾室愚鈍,還請鬼王明示。」
溫蘭茵深知自己不過是鬼王用來消遣的玩物,蕭晗的許多話並非說予她聽,不過也只能說予她聽。
蕭晗也不在乎她回應與否,自顧自地慨嘆:「六年了吧,你如今也該二十有一了。」
「鬼王所言甚是。」
他仔細端詳面前的女子,荏苒一枝春,恨東風,人似天遠。
第六十一章 本王又沒幹好事兒
溫蘭茵一邊聽著,一邊試圖從蕭晗的眼裡找到一星半點的波瀾,可惜沒有。蕭晗就像一縷漂泊無定的孤魂,他的面相陰沉,又離離透著些不甘,思忖片刻,他忽然說:「本王命人備了馬車,子時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