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過熱鬧的街道,幾經輾轉間,已來到一處破敗的荒廟外。蕭雲清打量著四周,疑惑道:「這就是春滿樓?」
蕭晗比了個「噓」的手勢,他在廟門上有節奏地敲了兩記,門後同時也響了兩記,隨即廟門就在他們面前緩緩地打開了。
靡靡之音在耳際炸響,蕭雲清一激靈,不免放慢了步伐。
「別害怕,」蕭晗拉著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前走,「這兒可是個好地方。」
異族的舞娘、上酒的孌童,眼花繚亂的景象一瞬間跳到蕭雲清面前,她大驚失色,急忙閉上了眼,「你、你怎敢把我帶來這種地方?何絮,你……枉我那麼信任你!」
「這種地方有何不好,把眼睜開吧,都是些清倌人,衣著也全乎得很,沒什么女子不宜的東西。」
蕭雲清兀自用手遮住了臉,但聽完蕭晗的話,她悄悄睜開了眼睛,從指縫裡偷看這琳琅滿目的春滿樓,「現在明明是寅時,這裡邊怎麼跟白日一般亮?」
蕭晗引著她往裡走,一邊指給她看,一邊解釋道:「忘卻日月,方為無憂。這邊是瓦子,樓上是雅座,哦對了,那邊還有個隱蔽的賭坊,你若實在還不起子錢,可以來這兒搏一把試試,富貴險中求嘛。」
蕭晗越說越起勁兒,顯然是把尋人的事兒拋之腦後,幸虧蕭雲清心中有數,她問:「所以老宮說的那個人,在這兒?」
「或許在吧,如今陣法已破,若他想藏匿行蹤,可太容易了。」
「絕情鬼為何會將陣眼設置此處?」蕭雲清想不明白,「這種煙花柳巷人多眼雜,萬一……」
「沒有萬一。」蕭晗將蕭雲清帶到一個頗為寬敞的雅間,示意她凝神,「你還沒感覺到嗎?這春滿樓可是個風水寶地,其南正對瓊州靈山,距上修界不過百里,靈氣旺,福澤深,加之這裡以前的確是個破廟,所余香火足以保佑修道者無恙。」
「無論鬼道或者仙道?」
「你家那位老宮,不也是先找到的屠府嗎?」蕭晗捏了捏鼻樑,方才的水粉味道太沖,熏得他頭疼,「這兒靈力太足,是人是鬼都不好分辨,我估計她讓你來,也就是碰碰運氣。」
不過該說不說,要論「運氣」,蕭雲清可謂是蒼天眷顧。
本該是淫詞濫調之地,現下卻意外的安靜,所有人都屏息看向同一處——
那裡,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正在為一女子畫眉,塗朱。此刻妝容即成,在那雙妙手之下,半仰著頭的女子嫵媚之極。那手挑起女子的下巴,片刻後,又為她插上簪子,這才傳來一聲輕笑:「好了。」
那嗓音清朗風流,正是那雙手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