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鬼話鋒一轉:「只有活人可以點燃香火,但沒有活人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去給鬼上香,所以自然就不會有人知道,為鬼上香註定命犯天煞,六親無緣。」
「什麼……」
蕭晗完全呆住了,他一時無法接受無常鬼的話語,關於二十年前的奪舍之術,除了月霖的一隻眼睛,到底還有誰為此付出了同樣慘痛的代價?
唯有活人才能點香……
所以不是月霖。
但又會是誰呢?
蕭晗的眼前忽然閃過,他在西峰之頂的長明殿裡,曾見到的那一盞香火。
長明殿……
當年他還是蕭家二公子時的住所。
「您知道蕭玉笙為什麼是天煞孤星嗎?」
無常鬼漆黑的眸子裡閃著幽光,他瞟了一眼自己丹田裡的斷劍,發現拔不出來便撤了手,而後扭頭對蕭晗說:「因為他用盡畢生的運勢和福德,為您留住了陽間的香火。」
蕭晗怔愣良久,如同五雷轟頂。
無常鬼見他反應不及,語調更加快活,毫不掩飾嘲諷的意味:「嗬,區區小兒不自量力,竟妄想逆天,您說,他怎麼不會是天煞孤星?」
今日的變故太多了,多到蕭晗有些應接不暇,他先是走了兩遭黃泉路,後在歸真界裡目睹了墨黎的死,醒來後用滿天的西府海棠葬送了溫蘭茵,幾乎是靠著意念才勉強走到了現在。
這些事情,只一件就足以肝膽俱裂,何況他都經歷了遍,早已心力交瘁。
知道蕭晗已在崩潰的邊緣,無常鬼甚至克制不住地笑出了聲,其中儘是赤裸的輕蔑和嘲諷,「鬼王,您不會當真以為,單靠那個姓月的小丫鬟和幾十個鬼就能讓人起死回生吧?」
蕭晗皺緊了眉,只道:「閉嘴……」
奈何無常鬼越說越激動,他到最後甚至都忘了敬語,膽敢直呼其名:「蕭葉舟,是你兄長拿半條命換的你,是他寧可舍了髮妻、負了宗門,也要來救一意孤行踏上不歸之路的你!」
「閉嘴!」
伴隨著蕭晗一聲爆發的怒吼,無常鬼只覺腹部的劍刃在體內斷成了無數段,旋即分別刺向了他的五臟六腑。
「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接踵而來,除了鬼哭狼嚎的喊叫,無常鬼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再也說不出別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