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深思,一種苦不堪言的疼便自蕭晗的胸口瀰漫開來,猶如萬蟻噬心,幾近要由內而外地把他蠶食殆盡。
痛楚來得迅疾而猛烈,導致他根本站不住,蕭晗在跪下去的那一剎,發現暮塵左手無名指上有個環狀的魔物若隱若現。
「何絮!你怎麼了?」暮塵想扶起蕭晗,卻被後者握住了手,蕭晗盯著他手上的戒指,忽然就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太好了,你還戴著……」
但心臟傳來的疼令這個笑容沒有支撐多久,蕭晗抓著暮塵的廣袖倒在了地上,他疼得幾欲嘔血,眼底猩紅,但仍支撐著幻象不肯撤去。
洛寒驚訝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薛梧」,眼中閃著難以置信的光,「這枚骨戒……是鬼王……」她往前走進了半步,直接不計後果地打出了一掌。
似是急於拆穿這場拙劣的騙局,洛寒這一擊使出了七成魔力,暮塵怕抵禦不住,乾脆便挺身而上,護住了蕭晗。
枯木逢春,雪落白頭。
「師尊——!」
蕭晗掙脫掉薛梧的幻象,下意識就摟緊了暮塵,可在摸到滿手溫熱的時候,他不敢用力了,只是虛環著不惜用血肉之軀保護自己的師尊。
暮塵的脊背鮮血淋漓,蕭晗卻也感同身受一般,一股子鑽心的疼從後背慢慢延至全身,將他折磨得幾乎痛不欲生,洛寒看出了其中蹊蹺,只不疾不徐地問了誅心鬼一句:「誅心,你做了什麼?」
「回主人,」誅心鬼捂著斷臂處的傷口,腦門因劇痛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但她仍對洛寒馬首是瞻,這份忠心好像早就刻進了她的骨子裡,即使歷經黃泉碧落也不會變,「我給他們二人下了蝕心蠱。」
洛寒問道:「何為蝕心蠱?」
「所謂『蝕心』,乃並蒂雙生,生死與共……」傷口血流如注,讓誅心鬼再難開口,但面對洛寒的疑問,她不得不強撐著意志回答道,「也就是說,他們彼此身上的傷,有半數會傳到對方身上。婢子也是瞧這白衣男子頑疾纏身,才想著或許可以一試。」
聽聞此言,蕭晗不免怔忡。
暮塵雖擋了一劫,但仍會有半數的傷勢渡給自己,想到這裡,蕭晗莫名鬆了口氣,至少,他能幫他分擔些許。
但誅心鬼所說的「頑疾纏身」又是何意?
蕭晗知道褚尋憶的這副身子骨確實不好,但為什麼獨有心臟卻像受過重創一樣,久久不曾痊癒,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傷痛卻逐漸變本加厲了起來?
而且,這種疼,像極了每月十五舊傷發作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