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霖沒有回頭,她死死勒緊索魂鏈,試圖以此鉗制住顧子辰,利劍爭鳴,震得花瓣悄然飄過,如夢似幻的一場花雨將風中的血腥味兒都淡化了不少。
「果真是落花時節又逢君,不過一切都該結束了。」
顧子辰對蕭玉笙和月霖說道,語氣稀疏平常,但他手裡的劍就在這一刻仰天尖嘯,隨即便帶著濃烈的殺氣朝他們飛了過去。
蕭玉笙和月霖合力抵擋,雖然有了幫手,但蕭玉笙明顯感覺這次的靈力比先前更強了,難道方才的顧子辰還是有所保留嗎?
不多時,蕭玉笙和月霖就落了下風,兩人皆是傷痕累累,他們都知道再糾纏下去將必死無疑。宮羽弦跪趴在外圍盯著三人,赤紅的雙目中殺機盡顯,顧子吟留給她的匕首尚有同歸於盡之勢,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不需要了,抹殺這兩個敗類,僅他一人足矣。
「蕭璠,」月霖收回索魂鏈的瞬間,無意瞥見蕭玉笙斷了的右手,她眼中的神色變得複雜而晦暗,周身的煞氣也隨之達到鼎盛,「護好我主人的香火。」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她這是讓蕭玉笙先走。
蕭玉笙自然聽得明白,在月霖再次用索魂鏈纏住顧子辰的間隙,他抽身而逃,馬不停蹄地跑向西峰之巔的長明殿。
卻說大殿之上的唐聖元怒火中燒,不僅是因為女兒的大婚被人攪擾,更是他使足全力的一掌竟被不知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悉數接納,真真是丟盡了顏面。
這毛頭小子原本施了幻象,卻被唐聖元打了個粉碎。眼下,他紅衣翻飛,高冠玉帶,與蕭蔚明站在一起,愣是分不出哪個才是今日良辰的新郎官。
這不計後果卻願為自己放手一搏的背影,令蕭雲清倏地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探向了對方的正紅廣袖,呢喃般叫道:「何絮……」
默然半晌,蕭晗應了:「誒。」
蕭蔚明這才痴痴地喚了一聲:「何公子……」
蕭晗抹去唇角的血跡,他沒有去看幾近怔愣的蕭蔚明,只嘆道:「傻小子,怎麼不躲呢?」
蕭蔚明辜負了月霖,亦有愧於唐姝婉,他不知該作何解釋,所以當黑衣人當眾點出他與月霖的苟且之情,他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如果蕭晗沒有替他接下唐聖元的這一掌,蕭蔚明甚至想,這樣一了百了也好,至少他不用再虧欠任何人了。
今日是蕭唐兩氏的婚宴,門庭若市,幾乎聚齊了四大門派的修士,現下蕭晗冒然闖入,還有意包庇與夢鬼有染的蕭蔚明,定然引起了眾多聲討。
但蕭晗稱王六載,早就習慣了口誅筆伐,因此並未理會,他輕功出塵,僅須臾之間,便飛至了黑衣人的身旁,趁其不備,一舉揭下了他的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