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揭,卻令蕭晗突然愣住了,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後是深深的困惑,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
反倒是被揭開面具的少年泰然自若,他指向西方的天空,道:「西峰之巔,一齣好戲正在上演,各位不妨隨我一同前去觀賞,權當是給蕭公子和唐小姐慶賀了。」
話音方落,蕭晗便開口喚道:「小寡婦……」只不過這一聲實在太輕了,輕到除了近在咫尺的亓官楠外,連耳力再好的各大掌門都不曾聽到。
見蕭晗還沒有回神的預兆,亓官楠貼近他的耳側,壓低了的嗓音依舊掩蓋不住少年的意氣風發:「師父不去瞧瞧嗎?」
這張略帶蠱惑的臉陡然靠近,上挑的眉眼讓蕭晗回想起了自己在九曜潭中撿到的孩子。
原來,他曾當徒弟養的肖鴰芣,竟是兩百年前,亓官翊和甄婉的遺孤——亓官楠。
第一百零六章 君埋泉下泥銷骨
蕭晗細細地看了亓官楠好一會兒,而後,在一種不舍卻又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的複雜神色中,他道:「小寡婦,你還活著……」
一瞬間,亓官楠勝券在握的笑容凝在了嘴角,像是沒有聽懂蕭晗的意思,他反覆回味著這句未說完的話語,半晌之後,他醍醐灌頂地失笑出聲,「不錯,我還活著,師父很失望吧?」
不等蕭晗回答,亓官楠低頭掃視了一下四周,眾人都爭前恐後地前往西峰,這為他和蕭晗的敘舊爭取了一點兒時間。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即使蕭晗的到來是他始料未及的,但這區區的變數並不會影響大局,所以亓官楠悠哉悠哉地道出了埋藏多年的秘密:「師父啊,真是太久沒這般喚過你了,說實話我還挺懷念的,哪怕你在我眼裡,只是一個黃口小兒罷了。」
聖道與仙道不同,仙道乃依靠修為延年益壽,但聖道之人無法名列仙班,卻是塵寰至極,凡修此道者,無需靈力法術,也可根骨長存、血肉不衰。
兩百年了,亓官楠容顏未改,一直是以少年之姿混跡修真界,最終拜了尚且束髮的蕭晗為師。
「你的兩縷惡魂便出自我手,還有你遇到的很多人,都只是我的一抹魂魄罷了。」亓官楠毫不留情地大笑出聲,「說來也巧,你若不是個壞胚,我還真未必能操控得如此得心應手,哈哈哈哈!」
面對亓官楠赤裸的譏諷,蕭晗沉默了,他伸手搭上亓官楠的肩膀,打斷了他這種歇斯底里的笑,「小寡婦,我知道是你。」
亓官楠登時怔忪不語,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極低,壓抑其中的是顯而易見的痛苦:「你知道是我?嗬,神機妙算的何仙君知道是我,所以然後呢,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