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兒,你受得住嗎?
安家女眷被流放臨戎那天,恰好是南頌珩和興國公家的慶敏郡主大婚的日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的又是權貴家的嫡女,人人都說南頌珩這個初出茅廬的武狀元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前途無量。
南府上下張燈結彩,賓客盈門。鼎沸人聲中觥籌交錯,南頌珩來之不拒,喝得有點多。他的父親新任河南府尹南錫明擔心他會在郡主面前失禮出醜,命南風扶他去洞房。
走到垂花門前,南頌珩扶著門框緩緩坐下,呆滯的望著灰濛濛的天,良久問南風:「她應該走很遠了吧?」
南風從小跟著他,他在想什麼,他此時什麼心情,南風清楚得很。可是事到如今,還問什麼?又何必呢?
見南風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不說話,南頌珩揉了揉額頭,站起身搖搖晃晃向外走。
南風急忙跟上前去拉住他說:「少爺走錯了,洞房在那邊,郡主等著您呢!」
南頌珩推開他,繼續往外走,起初腳步有些踉蹌,後來越走越快反而穩當了,根本看不出是個喝醉了酒的人。他奔到馬廄里,隨便解了一匹馬,騎上揚鞭就跑,很快就出了側門上了大路。
南風驚出一頭冷汗,一向持重內斂的少爺這個時候發酒瘋跑出去,被老爺知道了還不大發雷霆?他急忙叫上幾個護衛,騎馬追了出去。
南頌珩快馬加鞭出了城門,疾馳到坡上的十里長亭才勒馬停下。前方入眼皆是一片蕭索頹敗,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隱隱能看到一隊車馬小如蟲蟻。
他握緊韁繩,心思千迴百轉,糾結成一團,急得要吐血。
這個死丫頭,叫你認個錯服個軟怎麼就那麼難?你要去那苦寒的邊塞受罪你就去好了!最好凍死餓死在那,再也別回來了!
可是縱有再多的不甘,再深的不舍,對於已經離開的人而言都沒有意義了。千言萬語都化為一聲響徹曠野的嘶吼。
聲聲迴響過後,依舊是萬籟寂寥,唯有北風呼嘯。相隔那麼遠,也不知她有沒有聽得見?
暮靄沉沉,沙霧漫漫,此去經年,許是海角天涯,再不見。
有些人一旦失去了,是夢也夢不回的。
從此月遠酒淡,惟餘思,惟余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