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信了嗎?」
「還沒,已經遲了半月,也不知那邊因何事耽擱了。」南風跟在公子身後上了馬車,關嚴車門,搓搓手放在炭爐上烤。
南頌珩面沉如水,眉宇之間浮現出一抹憂鬱。
「也可能是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再等等,說不定就快有回信了。」南風溫聲勸慰道。
公子仰靠在車壁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他不想讓南風看到他已無法掩飾的焦慮。
其實,南風早就感受到了。他的勸慰之言公子並沒有聽進去。
夜色淒迷,如銀的月光灑在薄雪覆蓋的庭院中。空中靜靜地飄飛著雪花,似乎越下越大了。上一場積雪未盡,下一場已然趕來。
南風揣著手站在遊廊中,有些焦躁的跺了跺快凍僵了的腳。而公子身著單衣赤腳站在雪地里,一個時辰都沒有動過。他負手而立,望著混沌的夜空,眸中是無盡的迷惘。
再好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折騰啊!南風硬著頭皮再一次上前勸道:「少爺,雪下大了,您早些回去歇息吧!千萬別染了風寒!」
南頌珩稍稍回身,感覺下肢僵硬,目光落在自己那落滿雪的腳上。
「我聽聞邊境流放地的守衛為了防止罪奴逃跑,不許那些罪奴穿鞋,還在牢營方圓十里的地方栽種成片的荊棘……」公子說著停了下,皺眉若有所思,接著問道,「這冰天雪地的不穿鞋會不會凍壞了腳?」
南風知他在心疼安小姐。分開三年了,他對她還沒有放下。她成了他的心魔,讓他心心念念,念念不忘。
公子應該是想忘,不然那年不會那麼決絕。答應老爺迎娶郡主,不僅僅是為了賭氣,為了報復,還為了讓自己沒有退路。
可如今呢?氣出了,仇報了,退路也沒有了,公子釋懷了嗎?沒有。更沒有忘。畢竟他們曾花前月下,對酒當歌;他們曾心意相通,濃情依戀。
少年老成的公子在古靈精怪的安小姐面前總是嘴笨,顯得有些傻裡傻氣。說也說不過她,爭也爭不過她,最後都隨了她。明明是生氣的,但笑起來卻是那麼爽朗,那笑聲是由心而發的,帶著幾許無奈和縱容。
當時南風和秀竹跟在他們後面,深刻體會到什麼是只羨鴛鴦不羨仙,覺得自己家公子和小姐是天賜良緣,天作之合,他們在一起天經地義,他們要是不在一起,天打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