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他走回到遊廊下,拿起擱在石桌上早已涼透的酒,仰頭就灌。
華麗又溫暖的臥房內,炭爐里燒著名貴的銀霜炭,香爐里點著波斯的安息香。坐在銅鏡前卸妝的慶敏郡主聽完馮嬤嬤的稟報,扯起嘴角輕蔑的笑了笑。她生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不怒自威。
南頌珩和前兵部尚書府安家小姐的事,在婚前她就派人打聽清楚了。婚後,南頌珩的清冷寡淡讓她很不滿意。本來,下嫁於一個外地來的鄉巴佬已讓她惱火失望不已,偏偏枕邊之人心裡還裝著另外一個女人!她如何能忍?
她讓人帶話給從興國公府出去的一位駐防將官,命他悄無聲息的弄死那個罪奴。從北境傳過來的消息卻說那個罪奴初到北境時染上天花,雖大難不死卻變成了半瞎的麻面,貌丑如鬼無顏見人,整日以布遮面。
將官問她還殺不殺?
她舒心一笑,命人回信:留之。
死多容易,她沒那麼好的心腸去成全一個生不如死的罪奴。讓那罪奴活著,在風吹日曬霜打雪凍里煎熬著,在周圍人嫌惡嘲弄的目光下苟活著,受盡人世間的苦和罪。她慶敏就不信,這樣的人,她那個不稱心也不稱職的郡馬還會惦記著。
未曾想,三年過去了,他還是那個德行。
「還是不甘心吶!男人的自尊就是這麼下賤可憐。為了個女人就耿耿於懷,萎靡不振,我看他也成不了什麼氣候。父親是看走了眼……」她抬起玉手,身後的丫鬟把梳子呈給她退到一旁,她慢悠悠的梳著垂在肩前一縷青絲,「以後這種事,無需再稟報,聽著就煩。」
馮嬤嬤躬身應是。
「郡馬歇在哪了?」
「喝醉了酒,由南風伺候著歇在書房了。」馮嬤嬤回答道。
慶敏站起身,手搭在馮嬤嬤的臂上,向臥榻走去。服侍在兩側的丫鬟挑起繡滿金絲百合的錦帳,等郡主落座,便呈上一碗溫熱的燕窩。
慶敏吃了幾口就擱下了,揮了揮手,丫鬟們退了下去。
馮嬤嬤小聲道:「桐公主那邊回了話,明早辰時來接主子一道去青雲觀。趙大統領午時三刻到,請主子先行賞玩。」
慶敏把玩著玉梳下面墜的流蘇,揚起笑臉,嫵媚多姿。
「明個我就穿那件新做的煙霞色的裙子,披風要素白的,記得讓灶房多備些點心帶上。這個就賞你吧!」
馮嬤嬤握著玉梳,眉開眼笑的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