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燁最終還是成了魔,統御夜西百萬魔眾對抗天庭。決戰之日,琅燁被佛祖降下的斬魂天雷劈死,屍首從九重天上墜落下來,就落在了這狐眼裡。
因是果之因,果是因之果,天上地下的一切都逃不出因果輪迴。
該去的都去了,該來的總會來,沒有結束的還會繼續,沒有忘記的終是牽掛。
南頌珩勒住馬看著前方被雪覆蓋只露出半邊殘破碑石的琅燁墓。三年前遇兒就是從這裡經過前往朔方的,按照時間推算,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染上天花,差點命喪九泉。
差一點,她就沒了,這世間就沒有遇兒了……
他的心雖然暗沉冰寂,但並沒有死。因遇兒還活著,她活著,他的心就不會死。而且他已經後悔,後悔當年沒有救下她,放任她離開。這場氣賭得他從始至終沒一天好受過,報復她,他一點都不覺得痛快,只覺得痛,這痛日積月累已痛徹心扉。
這次,他一定要把她帶回去,無論要付出多大代價,無論她願不願意,無論她是生還是死……
前方忽然穿來嘈雜震耳的馬蹄聲,隱約可見那頭戴毛皮帽子,身著黑甲裘衣,手持射弩彎刀的突厥人叫囂著朝這邊奔襲而來。
該來的總會來。
南頌珩說了句準備,兄弟們便把車子擺成排,堵住山谷,形成幾道防線,然後趴在後面,弓箭上弦,靜等著那幫野蠻人的到來。
距離剛好,放箭!箭矢如流星,裹著冰寒與仇恨,射向敵人。
頓時,人仰馬翻一團亂。
南頌珩緩緩抽出長劍,身後馬上的兄弟也都亮出兵器,近身肉搏的時候到了!
南頌珩昨晚寫了一封書信交給南風,囑咐他如果明日他出不了狐仙嶺,日後若找到遇兒的人,把信交給她。若找到的是遇兒的屍首,把信燒給她。
南風哭求要替公子去,被他拒絕。突厥人不是傻子,他不出現,他們不會信,不信就不會上當。這個套要下就下得真切些。在沒有找見遇兒之前,他比任何人都想活著。可即便再想見面,也沒讓他失去理智,兒女情長和國家興亡,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他只需要堅持到午時,等南風他們過了飲馬灘,突厥人就是想追也只能望塵莫及了。
來之前,他就把利害告訴了兄弟們。走狐眼這一隊,很可能有去無回。
除了能痛快的殺突厥人,他什麼都無法保證。兄弟們見將軍自個都去了,紛紛表示願意聽從調遣。這一路走來,南頌珩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雖然也是權貴,但是和禁軍中那些混吃混喝欺下瞞上的紈絝子弟還是不一樣的。
至少,不貪生怕死,能身先士卒這一點對於而今盤根錯節沽名釣譽的禁軍將領而言,能做到的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