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死不瞑目的人那麼多,不差她一個。」
喬太后在前擁後簇中離開了天牢。外面白雲悠悠,春風和暢,讓人心情愉悅。
當晨曦透過薄霧照進地牢,安遇從昏睡中醒來,意識漸漸恢復。她坐起身,觀察四周,這地牢不大,只在上頭有個兩尺見方的出口,用木柵封著,還落了鎖。六個姑娘分布在其他三個角落,有的側躺在地上,有的埋首抱腿,有的倚靠著牆壁,都還睡著。
她拍拍有些昏沉沉的頭,想起了昏迷前的事。那幾個突厥士兵把她拖到樹後,她當時怕得要死,牙齒咬在舌頭上,做好了自盡的準備。當突厥士兵伸手要拉下她蒙臉的圍巾時,忽然前面傳來一聲高喊:「葉護馬上就到了!所有人立刻上馬!」
突厥士兵們一聽,匆匆起身歸隊。其中一個調頭回來把她拉起用繩子綁住手臂,一路騎馬拽著她跑。經過田生時,她看到他倒在血泊里,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也沒有回應,她邊跑邊哭邊回頭望,聲嘶力竭。
前方的馬蹄聲震天動地,烏壓壓一片。拽著她的突厥兵回身猛抽了她一鞭子,讓她閉嘴,如果敢在葉護經過時吵鬧,就割了她的舌頭!
火辣辣的疼痛襲遍全身,疼痛讓她的意識變得模糊,朦朦朧朧看到一隊高頭大馬從前面經過。夕陽似血,荼靡了天際。背光中,一雙冷峻的眼眸朝她這邊望來,像是不經意的一瞥,又像是命運的安排。
她閉上了眼睛,淚水滑落,身體重重摔在地上,碰到堅硬的石頭,「砰」的一聲。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徹底寂滅。
珩哥哥,若有來世,我不要再遇見你了。
天色越來越亮,上面漸漸熱鬧起來。安遇仰望著洞口,聽著外面的各種聲音,男人嘹亮的趕牧聲,女人邊擠牛奶邊拉家常的嬉笑聲,小孩子的奔跑玩鬧聲,還有各種牲畜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像是小溪嘩嘩的流水聲……
原來突厥人的日常生活是這樣的,熱鬧,喧囂,辛苦勞作伴著歡聲笑語。這些都是對自己人吧?對漢人,他們燒殺搶掠可從來沒客氣過。
在安遇快要餓昏過去時,從上面扔下來幾個餅子,姑娘們一哄而上抓起就吃。安遇眼瞅著草堆上僅剩下的一個餅子卻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紫衣長臉的姑娘撿起那個餅子,看了安遇一眼,在大家的注視下幾口就把那個餅子吃完了。
大家誰都沒說話,安遇輕輕呼出一口氣,心想算了,反正她離死也不遠了,吃不吃都一樣。不如把生的希望給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