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干特勤被一個奴隸咬傷的事驚動了歇尋可汗,這在圖秀葉護的意料之中。如果咬他的是個突厥女子,這事說出去多少有些損顏面,會被別人恥笑。但在突厥的地盤上被個漢族女子咬了,那就不一樣了。
圖秀葉護百密一疏,對有些人而言,卻是可乘之機。
「聽都干說咬傷他的那個女子容顏絕美?」歇尋可汗醉眼惺忪,但說話卻不緊不慢,「容顏絕美?難道比我的丹爍可敦還美?把她叫來給大傢伙兒看看。」
圖秀葉護放下手中摩挲了許久的酒杯,淡然一笑,道:「今個天色陰沉,定是都干特勤沒看清。我部所有人都知道小忽曾經因染上天花而毀了容顏,不敢見人,終日蒙面。她剛到我部時,大家都見過她的真容,大漢可派人去問。」
周圍坐著站著的圖秀部落的人都跟著附和。
「一張臉跟燙過燒過一樣,鬼見了都怕。」
「有次遇到狼,她不跑也不喊,把蒙面的圍巾拉下來,狼都嚇跑了!」
「得過天花,誰知道會不會傳染?就是不傳染也晦氣啊,我是囑咐過我家娘們孩子離她遠點,越遠越好。」
歇尋可汗半抬眼瞟向都干特勤,貌似想翻白眼又懶得翻個全的。都干特勤聽他們七嘴八舌這麼一說,急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怎麼可能會看錯?那明明是個美人!大眼睛,小嘴巴,白臉蛋……」
一個旁部落的首領問:「大眼睛小嘴巴白臉蛋就是美人,那在都干兄弟看來兔子也是美人啦?」
眾人鬨笑,都干特勤漲紅了臉,歇尋可汗笑著擺擺手,道:「算了算了,被個奴隸咬了一口而已,什麼大不了的,殺了就是!」
圖秀葉護的笑容一點點收斂,收到一半又忽地放大,露出一口白牙。
「那個奴隸,我已經把她趕走了。」不等眾人有所反應,他自己倒先一聲長嘆,「她曾救過答答,我允諾不殺她,大丈夫言而有信,我不能出爾反爾。」
話語中透著真摯,在場的人紛紛點頭贊同。殺個奴隸不是多大事,但是讓突厥第一勇士尊貴的圖秀葉護失信於人那可非同小可了。再追究下去倒顯得都干特勤小題大做,小肚雞腸了,歇尋可汗乾笑兩聲,扭頭指了指都干特勤,「回頭我讓丹爍挑幾個姑娘給你送去,免得你飢不擇食,再惹出這種蠢事來。」
人馬陸陸續續離開了圖秀部落,小忽被趕走的消息在部落里傳播開。答答找不到小忽姐姐大哭不止,任憑胖奶媽怎麼哄都哄不住。圖秀葉護煩躁至極,走出大帳想去外面透透氣,又見到黑黢黢的帖木倫蹲在大帳外,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亂畫。
「你擱這蹲著幹嗎?」圖秀葉護沒好氣的問。
「葉護你真的把小忽趕走了嗎?」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