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有些大,南頌珩站在帳外望著遠處發呆。那裡是圖秀部落大帳的所在,旁邊是寢帳,在深沉的夜色中亮著溫暖的光。
一名突厥的僕從小跑著過來,施禮稟道:「葉護用罷晚飯,早早就寢了。南將軍的藥只能等明天小的再幫您送了。」
「我是讓你送給小忽姑娘……」
僕從難為情的笑道:「葉護就歇在姑娘的帳里,小的……」
南頌珩明了,點點頭讓他先下去,心頭湧起一陣彷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圍著帳篷轉了一圈,他就徑直往大帳的方向走。
南風攔住他的去路,他一把推開他。南風跌倒在地,爬上前緊緊抱住他的腿,他又把他踹開。
「將軍!你冷靜!冷靜!不能去啊!」
「我他娘怎麼冷靜?遇兒!我的遇兒!她就是我的遇兒!化成灰我都認得!」南頌珩激動的吼道。
「攔住將軍!不要讓他做傻事!」南風嘶吼。
大魏這次來的人大多是南頌珩的心腹,多少了解一些他的過去,也都知道他一直在找一個姑娘。今晚將軍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他們試圖圍上前來,卻被南頌珩一聲怒吼給嚇退了。
「誰攔我我就殺誰!都滾開!」
南風「刷」的一聲拔出長劍,衝到他面前,赤紅著雙眼道:「你殺我!」喘了幾口粗氣,又苦口婆心道,「將軍!別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我們是受命於朝廷前來議和的啊!你冷靜些,她不是安小姐。安小姐毀了容顏,圖秀葉護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毀了容的女人?世上相似的人有很多,但那個姑娘真的不是安小姐!」
南頌珩的眉頭擰成一團,仍舊固執己見:「不可能,我不會認錯,她是遇兒……身量到我頜下,聲音清越,眉眼……」南頌珩忽然抱住頭,發出痛呼聲。
南風忙扶住他,沖其他人喊道:「將軍的頭風又患了!快去準備藥!」
第二日,圖秀葉護比平時起得晚了些,聽到屬下稟報大魏的人已經在大帳等候多時,忙帶人前往。他今天穿著一件藍灰色的長袍,繫著鑲寶石的錦緞腰帶,就連額勒都換成了嶄新的金邊紫帛,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喜氣盈盈,笑得有些沒心沒肺。
騷氣十足倒一點都不像是個剛經歷戰敗之人!南頌珩在心裡冷笑,等他走近了,發現他的左邊衣袖上也繡著一個同樣的花紋。大魏的樣式!
客套了幾句,南頌珩問道:「南某注意到葉護的衣袖上繡著一種花紋,這種藤纏枝的樣式在大魏比較多見,沒想到葉護也喜歡。可有什麼深意?」
圖秀葉護撫了撫花紋,笑道:「我曾有件衣裳的衣袖被割破了,內人就在破損的地方繡了花紋遮蓋。我覺得好看,就讓她把每件衣服的袖子上都繡了這種花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件衣服就是被你小子割破的。圖秀葉護想起了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人的對戰時因他的一個分神手臂上被他用長劍劃了一道。
果然!會大魏紋繡的突厥女子不是沒有,但這也太巧合了!南頌珩按捺住內心的異動,把昨晚沒送出的藥讓僕從呈給圖秀葉護。
「南某祖籍雲中,家族祖輩人中有從醫者,醫館雲中安濟堂傳承至今,這藥便是自家研製的,活血化瘀頗有奇效,希望能對姑娘的傷有所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