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秀葉護道了謝,看著案几上的精緻木盒,眸底閃過一絲異樣。
南頌珩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礙於禮數都一一壓了下去。
自從昨日意外相逢,安遇的心就沒有靜下來過。曾經在腦海里演繹過無數遍的重逢情景都不勝昨日的悽惶。沒想到新任的安朔將軍竟是他,他一直都是那麼厲害啊,她很久以前就知道。如今看來,能把突厥打得節節敗退,是他的話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她離開時,他還是衛戍都城的禁軍將領,再相見卻成了外放的戍邊將軍。在北境這苦寒之地戍邊,又要打仗,很苦的……去哪裡不好?為何要來北境?
安遇一邊不由自主的盼著重逢,一邊又堅定不移的希望此生不再相見,她心亂如麻,彷徨分裂,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她忽然記起不久前被帖木倫射下的天燈,那上面寫了個「遇」字,才不是什麼巧合,那被悼念的亡靈就是她啊!
原來,他以為她已經死了。
那就權當自己死了吧!
安遇搖搖頭,把他的影子從腦海里搖走。不見,不認,不問,不哭。
過幾天他就走了,這一切就當是她做了一個重逢的夢,終歸是虛無縹緲,虛驚一場。
圖秀葉護進來時,安遇和答答正在串珠子玩。她的手有傷,答答串著她看著,那麼專注,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傷好些了沒?還痛不痛?」
安遇驚覺自己走了神,忙答道:「好些了。」
圖秀業主注意到她的臉頰泛著異樣的潮紅,伸手摸她的額頭,果然是滾燙的一片。
「你在發燒。」圖秀葉護擔憂的看著她,她也一臉迷茫的看著他,眼裡滿是無助,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怪不得頭一直暈暈的。」安遇勉強一笑,「沒關係,我這萬死不死的體質,睡一覺就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叫醫師來看看。」圖秀葉護抱起答答,走了兩步又轉身回來,從袖袋裡掏出一個黑色檀木盒遞給她,「這是安朔將軍送的藥,是他們家族特製的,據說能幫助活血化瘀。」
安遇懶懶接過來,翻轉著看了看,問:「能有用?」
「試試看吧。」
安遇點點頭,笑著對答答說:「正好有盒子了!等姐姐用完了,就給答答裝珠子用。」
等他們走了出去,安遇把盒子打開,裡面是碧綠色的藥膏,散著輕柔的留蘭香。沒有抄家前,她也有一盒,藏在妝奩里,也是他送的。為什麼要給她這個藥?她不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遇兒了,她穿著突厥女子的衣裳,帶著面紗,她是小忽啊!為何他還要給她藥?他就那麼斷定她是遇兒?憑什麼?她說不是就不是……
說好了不哭的,眼淚卻防不勝防。她慌亂的擦拭,越擦越多,衣袖都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