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鶴聖湖幽沉靜謐。
圖秀葉護的大帳外站滿了人,外頭人聲鼎沸,而他獨坐帳中,獨酌獨飲。因他下了令,誰也不敢進來,大家都在外面吵吵。
小忽說得對,他還沒有準備好,這是他陷入糾結的原因。他是部落首領,縱使剜去他的心頭肉,他也不會為了救孩子就不戰而降,將整個部落的命運交與他人之手。可是依部落的兵力現狀,戰贏的機率也不大,所以他要好好謀劃。
輸不起,就只能一擊制勝。
「葉護還在猶豫什麼?答答小姐快撐不住了!咱們就在這乾等著嗎?」
「直接殺過去,拼個你死我活!」
「可敦要咱們部落上繳所有的兵器,還要從鶴聖湖遷至北漠,才答應放了答答小姐。這周邊都有她的眼線,我們一出動她就知道了,她定會先害了答答小姐的性命!」
「這仗早晚是要打的,再等等吧,看葉護如何決斷。無論葉護作何決斷,我都支持。」
「我也是,只要跟著葉護,去哪兒都不怕!」
在大家的議論聲中,從外頭匆匆趕回來的帖木倫快步走進了大帳。
圖秀葉護看到一臉陰沉的帖木倫,心下已知道結果,帖木倫還未開口抱怨他就抬手阻止,道:「他們不幫我們,也是人之常情,在我的預料之中。讓你去跑那些部落,並非是去求得他們的支持,而是散播一個消息。我圖秀部如今孤立無援,加之大戰中遭受了重創,此時若在左盟挑頭造反,無疑是找死。」
「葉護的意思是……」
「你去把長老和將領們都請進來,今晚……」圖秀葉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孤注一擲才能見證奇蹟。」
月上中天,千騎精銳從鶴聖湖出發,沒有佩戴任何兵器,為首的一隊騎兵還扛著白旗。
消息很快在左盟各部落間傳開,幸災樂禍的有之,鄙夷不屑的有之,扼腕長嘆的有之,懷疑猜忌的也有之。不過,既然圖秀部落已亮出白旗,他們即使各懷心思,當隊伍行至他們的地頭時也都依約放了行。
天涼好個秋,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各部落首領卻了無睡意,擺上了美酒佳肴,賞起了絲弦歌舞,等待著好戲登場。
只要圖秀葉護倒了,左盟鹿死誰手都有可能。
消息傳至牙帳,正被都干特勤摟著餵酒的丹爍可敦笑得花枝亂顫。
「這個男人終於低下了他高貴的頭。」丹爍可敦雙眼迷離,似醉似醒,「霸道不可一世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落在我手裡?」
「他有什麼好?又臭又硬像茅坑裡的石頭!」都干特勤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水,朝躺在榻上乾瞪眼的歇尋可汗啐了一口,「等下見了你的好侄子,你們好好敘敘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