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尋可汗發出幾聲沙啞的悶叫,臉憋得紅里透紫,眼珠子往外鼓突著,肥厚的手掌把臥榻的沿抓得破爛。
丹爍可敦拿起酒壺,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臥榻這邊,把酒澆在歇尋可汗的頭上,笑罵道:「你個老不死的,霸占我這麼多年!你知不知道,每晚同你睡在這張榻上,看你跟一團腐肉一樣的貼著我,我都噁心得要死!沒有你,我照樣能搞得定圖秀。你可以死了啊!」說著,腳狠狠踩在歇尋可汗的腰腹處,伴隨著他的嚎叫,丹爍可敦的臉都笑得扭曲變了形。
「葉護啊,我等著你呢!快來吧!」
「騷貨!」都干特勤撲了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推到在地。
帳外通過小孔偷窺的安遇瞅著他們當著歇尋可汗的面就做起了不雅之事,心裡一陣膈應,胃裡也翻騰起來,忍了忍才沒吐出來。
巡邏的士兵經過,一琮把安遇拉進了附近一個沒有點燈的帳篷里。等士兵走遠,安遇的眼睛也適應了裡頭的黑暗,看到榻上四仰八叉躺著一個人,這一看不當緊,安遇的怒火一下子就起來了。
「就這吧!」安遇悄聲對一琮比劃。
冤家路窄,薩滿大法師,莫要怪我!
不一會兒,薩滿大法師的帳篷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亮了夜空。
趁亂,一琮和安遇找到了處決犯人的刑場。那高高的絞架橫杆上吊著一個網兜,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身子。
答答!
安遇差點失聲喊出,一琮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身影一閃,人就來到了絞架旁,他用鋒利的匕首割開網兜,將裡面昏睡的孩子抱了出來。
這時觀火的守衛們回過神來,發現絞架旁多了個人,一邊高聲喊叫一邊奔了過來。
一琮跳下高台,將孩子交給安遇抱著,抽出長劍橫在身前,望著越來越多朝這邊奔過來的士兵,眉宇之間浮現出少有的肅然,「別怕,往南邊跑,我掩護你們。」
安遇點點頭,抱緊了答答,往南邊來時的方向跑。身後傳來打鬥聲,原本安靜的午夜,被他們這麼一搞,亂翻了天。
圖秀葉護率部急行軍,前方探子忽然來報說牙帳那邊火光縱天,像是遭了突襲。圖秀葉護怎麼想也想不出誰會在此時偷襲牙帳。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看來今夜他們並不孤單。
「距離牙帳還有多遠?」
「十里。」
「全速前進!」圖秀葉護朝身後吼了一嗓子,就一馬當先沖在了前面。
於是,千人千騎怪叫著奔向牙帳,聲震荒原,連月亮都嚇得躲在了雲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