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頌珩不知為何,一下午心緒不寧。南風還笑他是婚前焦慮,急不可待的要做新郎官。南頌珩笑笑,田生卻注意到他雖笑,眉頭卻未舒展,不明白他在憂心什麼。
南頌珩交代完軍務,還沒到酉時就帶著田生準備回舊宮。遠遠的看見留守紫煙閣的侍衛長騎馬奔來,他的心跳登時加快,縈繞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忽然變成千金重墜砸下來!他急急迎上前去,聽了侍衛長的稟報,眉間的焦灼之色瞬間變得沉鬱,臉色更是鐵青得可怕。
薄暮輕寒,菸灰色的天空下,一匹白馬馳騁在官道上,快如疾風光影,從路人眼前一閃而過,等路人回首再看時唯見塵土漫漫。
南頌珩趕到紫煙閣時,宮燈初亮,橘紅的光從屋檐從樹梢流瀉而下,灑了一地暖輝。南頌珩踩著光暈快步走進廳內,右拐進了東廂,見文尚宮站在門外,一臉的憂慮。
「文姑娘,遇兒呢?遇兒在哪兒?」他急切的問道。
文尚宮鬆了口氣,聲音略微低沉:「殿下身體不適,已經睡了。」
南頌珩稍作停頓,道:「我進去看看。」說著便推門走了進去,他繞過屏風,見安遇側身面朝里躺著,就放輕了腳步,來到床邊坐下。他抬手試探著去觸摸她露在錦被外的手臂,剛碰到,就被她彈開。
「遇兒……」
「我要睡了,你早點回去吧!」安遇悶聲道。
南頌珩心裡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噬咬,眸中的痛楚如瀚海深淵,望不到底。他不顧安遇的反抗將她抱起來禁錮在懷裡。
「遇兒,無論她說了什麼你都別信!千萬別信!」他的聲音低沉、懇摯、急迫又有幾分決絕的暗啞。
慶敏就是扎進南頌珩心裡的一根毒刺,也是存在於他和安遇之間不可觸碰的禁忌。他從未向安遇提起過慶敏,他是怕安遇對他生出嫌隙。哪怕一絲一毫都不行!
安遇淚水決堤,抓緊他的衣襟哭了起來。
田生滿頭大汗的跑進紫煙閣,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氣喘吁吁,忽然聽到內室傳出哭聲,頓時驚詫,忙悄聲問文尚宮:「怎麼了?」
文尚宮擺擺手,示意他先別問。
哭聲越來越大,像個受了天大委屈而發脾氣的小姑娘,而南頌珩則像個慌亂無措的傻小子,翻來覆去就那兩句安慰的話:「不哭不哭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不哭不哭了……」
「她說你們離婚只是口頭上的,沒有正式文書不算數,她現在還是你的結髮妻子,我嫁給你只能做妾。」安遇哭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給你了!」
南頌珩臉色煞白,急得說話都有些結巴,「當,當時……當時逃出洛陽,走,走太急了!是我疏忽大意了!真的大意了!我立刻修書一封,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