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種被空虛感淹沒的時刻,我也會無法自控地想:
為什麼我之前不敢說呢?
如果說了現在會是怎樣?
可能我已經追到蔣楓,讓他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嗎?
但這些問題除了加劇等待的痛苦外毫無作用,我從最初的一想就失眠,到後面的強迫自己別想、轉開注意力用了很長的時間,靠著每一晚的自我煎熬,把情緒滾透了,白天上課才能對蔣楓擺出一張若無其事的臉。
而現在蔣楓已經回到了我身邊。
那個帖子在萬能牆上吵了很久,蔣楓的身份完全透明了不說,徐曼作為投稿人的身份信息也被扒了出來。由於我的投稿引起了另一陣爭吵熱潮,還有校友來扒我,不過我的稿子裡隱含的信息實在太少,沒誰能扒到我身上來。大多都推測是蔣楓哪個追求者或者狂熱粉……
非要說的話,倒也沒錯。
事情鬧的大,聽說還有人去找徐曼麻煩,後來是校領導插手。萬能牆刪了幾篇投稿,相關的一些討論也都被壓下去了,漸漸的沒什麼人提。
蔣楓其實也受過騷擾,他身上的光環本就太多,陷入這種爭議就很容易讓人踩一腳。而這種時候往往是那種自命不凡又比上不足的男人會出言攻擊,好在蔣楓走親民路線,和大部分男生關係都好,所以輿論也都在可控範圍內。
客觀來講,這件事居然還給我來帶了點「好處」。
蔣楓因此短時間內不好和女生走太近,免得對方受人議論。我們的日常生活成了大一時候的plus版,蔣楓甚至不怎麼出去玩了,就有大把的時間和我混在一起。
洗內褲襪子、吹頭抹臉各項業務重新上手,天氣冷,我夜裡上廁所的時候還會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
熄了燈,寢室里一片黑,我摸黑也看不清楚,就伸手去握他的腳踝。
握著是被單,那是蓋好了。如果觸碰到了皮膚,就得把被子往下拉一拉,偶爾手指無意間勾過他腳鏈上的鏤空鈴鐺,在寂靜中微不可聞的那麼一響,我的夢裡也有鈴鐺聲。
有一些時刻,我會感受到蔣楓的感受,或許不是那麼清晰,但確實存在。
比如並不是我每一次幫他蓋被子,他都已經睡著了。我去試他腳踝溫度的時候,他偶爾還沒入睡,偶爾只是淺眠被我驚醒,無論哪一種,他的肢體都會變得僵硬,接著緩緩放鬆。
這種僵硬不是人突然受驚後的條件反射,他是意識到這是我的手、我在做什麼了的,在他僵硬的這個瞬間,更多是猶豫。
猶豫要不要拉開距離,猶豫要不要拒絕我。
顯然,他的身體比他的思維快上一步,蔣楓已經很習慣和我親近。身體放鬆下來了,他也懶得再想那麼多——於是一天過一天,我和他肢體接觸早就失去邊界感了。
這種變化是經年累月形成的,同住一個宿舍的林寒孫彥豪潛移默化,也不覺得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