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身的利益不受損的情況下,正義感是奢侈的東西。
然而,現在這個狀態的尚宇哲已經超出了學生們「明哲保身」的心理界限。
「不是吧,認真的嗎?」
「他怎麼了?他是不是那個……」
「我剛剛看見韓承甫還有金南智他們跑出去,什麼啊,是他們幹的嗎?」
「這也太離譜了,天啊,他們是要殺人嗎?」
有男生主動上前,但尚宇哲已經摁下了電梯。他聽不見身邊的議論,耳畔是強烈的耳鳴,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影像憧憧鬼物,他正承受著劇烈的痛苦,深埋在心的恐懼築起自我保護的高牆。
意識不那麼清醒的情況下,他只記得要逃跑,離這些人越遠越好。
只有自己一個人待著,才不會受到傷害。
想要幫忙的男生晚了一步,主要是他本身也並沒有那麼大的決心。不知所措、尷尬以及擔心,多種複雜的情緒牽絆住他的腳步,或許還有更多圍觀的人,於是他們只好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閉合,遮住了裡面尚宇哲血淋淋的身影。
但是不面對面給予幫助,打電話還是比較簡單的,有人打了醫院的電話叫救護車,還有人打給學校老師。
這種混亂逐漸擴散,尚宇哲卻毫無所覺,他大步離開了學校,錯過了半個小時後到達校門口的救護車。
他打了計程車自行前往醫院,在車后座短暫昏迷了片刻,司機並沒有因為他看起來很危險就拒載,反而一路風馳電掣。並在路上始終堅持與他溝通,嘗試讓他保持清醒。
等車停穩,他甚至忘了收尚宇哲的錢。
但尚宇哲認真地拿出錢包付款,紙幣上留下了腥紅的指印。他抱歉地對司機大叔露出笑容,唇角提起的同時,眼淚從眼眶裡滾了下來。
他自己進了醫院,被送急診,經過一系列檢查和包紮治療後,躺在了住院部的單人病房裡。
單人病房很貴,但尚宇哲在當下只想獨自待著,無人、寂靜的空間才是他平復情緒,舔舐傷口的最好良藥。
他又痛又累,沒有力氣再考慮很多東西,想要在安全的地方藏起來。等到有勇氣面對世界了再出來。
不過,連這麼微小的願望也沒有被滿足。
學院的一個領導,帶著他們專業相關的幾位老師,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醫院。他們通過一些途徑,獲知了尚宇哲在這裡,這很簡單,路上有無數學生目睹了他離校的路線,而這裡又是離首爾大最近的一所醫院。
尚宇哲只睡了兩個小時不到,便被迫睜開眼睛,迎接老師們的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