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李赫在不再對他提出一些變態的要求。
其次,他的囚禁地點從城北洞的豪華別墅,換成了李氏財團名下一所私人醫院的豪華單間。
尚宇哲再次回到醫院的時候有輕微牴觸,不過這點牴觸稱不上什麼創後應激——以他從小到大受過的傷害來看,他其實擁有很頑強的身體和心臟。如果什麼事都能讓他應激的話,他可能早就死掉了。
他本來就沒有表情,這點牴觸自然也沒被看出來,李赫在和穿白大褂的醫生交談一番,醫生看了他兩眼,然後把手邊的單子給了身邊的護士。
那個單子足有一小疊,護士要帶他離開,尚宇哲已經判斷出對方是要帶自己去做檢查,但驟然來到陌生的環境,不安全感讓他下意識地望向李赫在。
李赫在停在原地,若無旁人地點了一支香菸。周圍醫護人員眾多,沒有一個人制止他。他只穿著襯衫,袖口挽到了手肘,看不出品牌的黑腕錶嚴絲合縫地扣在手腕上,蒼白的皮膚下延伸出青色的經脈。他手指夾著菸蒂,吸菸時微微仰頭,感覺到尚宇哲的視線,掀起眼皮瞥來一眼,嘴唇中吐出灰白的煙霧。
他單手插兜,把煙往嘴裡一咬,空出手朝尚宇哲打了個向前的手勢。
那是個不容置疑的姿態,他要尚宇哲往前走。
尚宇哲一動不動地停留兩秒,還是跟著護士走了。
門診部有十層,尚宇哲從下到上走了個遍,連血都抽了三次,送往不同科室。身體更是被CT完完整整照出了一副骨架。
還好,他的的確確十分頑強,在長年虐待下沒有受到什麼無法挽回的創傷,也沒有累積出什麼後遺症。只是有點低血糖,且缺乏休息。
李赫在沒有在醫院守著,朴秘書倒是留了下來,不過尚宇哲和他無話可說,做完檢查後把檢查單遞給他,就安安靜靜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朴秘書接過單子,避開尚宇哲打了個電話,通完電話,他回來將尚宇哲帶去醫院食堂。餐廳完全超出尚宇哲的想像,與其說是醫院食堂,不如說是西式風格的花園餐廳。餐廳一共兩棟,中間有架空的通道相接,露台和樓頂精心栽培著應季花卉,生機勃勃的綠藤沿著圍欄攀上了牆面,垂下的枝條隨風輕輕擺動。
尚宇哲的緊張因為環境稍微放鬆了些,等他吃完同樣美味的不像醫院食堂的食物,朴秘書將他帶回了門診一樓,穿著西裝的李赫在已經等在了大廳內。
朴秘書立即鞠躬,尚宇哲一愣,猶豫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跟著做。
但李赫在沒理他,拿了朴秘書遞去的單子,從第一頁起往後翻,他眼神專注,翻頁的速度很快。看完把報告單捲成筒狀往尚宇哲側頰一拍,不輕不重的力道,語調十分古怪。
「能順利活到這麼大,原來全靠老天保佑啊?」
尚宇哲沒聽懂他在陰陽什麼,不過他看過報告了,也覺得自己在健康方面運氣不錯,就遲疑地點了下頭。
見他點頭,李赫在像是被噎到,氣勢洶洶地叫了人。尚宇哲清晰感知到他的怒火,暗自戒備起來,但護士們一擁而上,卻只是把他架去了住院部的單人病房。
這套單人病房位於十二樓,視野開闊。廚房、衛生間甚至衣帽間一應俱全,臥室有兩個,一個給病人,一個給陪護。裡面的家具都是配套的,床頭柜上擺放著黑色漸變的玫瑰花。
跟這裡比起來,尚宇哲之前住過的、原本覺得條件還不錯的單人病房只能算作一口收屍的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