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攏的門縫中,尚宇哲猛地偏開頭,沒看見韓承甫的眼珠動了動。
他後退了好幾步,隔間內的畫面還死死停留在腦海,讓他陷入混亂。他現在下意識要走了,但剛剛邁開腿,隔間門忽然重新打開,韓承甫撲了出來。
他用力且著急,甚至沒有先穿上衣服。尚宇哲低頭就能看見他綠色的背,那麼光滑,真的好像一隻被人為塑造的青蛙。他被折磨得太過,腿腳還是軟的,幾乎是用爬的衝到了尚宇哲的腳邊,然後用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褲腿。
「你……你……」韓承甫仰頭瞪著他,眼珠往外鼓起:「是你,你是尚宇哲,是不是?」
不等尚宇哲回答,他已經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是你!是你!就是你!」
「變成這樣人應該是你!你逃到哪裡去了啊?啊!你怎麼敢逃!有你在的話就不會是我!變成這樣的人就不會是我了啊!!」
……這是尚宇哲重新回到學校後,第一個認出他的人。然而卻不是基於什麼愛的因素,而是與一切美好詞彙相反的不甘、怨懟、憎惡。
韓承甫在認出他的瞬間陷入癲狂,他的指甲掐進運動褲柔軟的面料,手指上光禿禿的,原來連睡覺都會帶著的戒指已經不見了。
地面的粉塵被韓承甫的動作撲起,在空中瀰漫灰白的霧靄,漏水的水龍頭滴答出無序的水聲,尚宇哲俯視狼狽得沒有人樣的韓承甫,產生出巨大的倒錯感。
曾經他被綁著雙手,在對方刀尖下無力掙扎。
如今他站在這裡,目睹對方以非人的姿態嘶吼。
天平傾斜,一高一低的兩個人調換位置。尚宇哲感覺自己仿佛懸在空中,向下踩不到實地,直到上課鈴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穿透耳膜,他才驀地回神,抬腿甩開了韓承甫的拉扯。
接著他轉身一口氣跑回樓上的教室,韓承甫的喊聲仿佛還追在身後,他在座位上用力平復呼吸,心臟劇烈的跳動卻難以遏制。
發生了什麼?韓承甫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是金南智和洪秀賢乾的嗎?他們又為什麼突然對韓承甫出手?
……是因為我不在,所以躲過一劫了?
疑問層層盤旋,纏繞在他腦中。尚宇哲難得無心聽課,他緩緩移動視線,試圖在教室中找到金南智和洪秀賢的身影,但一無所獲,他們似乎沒過來上課。
尚宇哲又發了會兒呆,半晌省悟想也沒用,就強迫自己靜下心好好聽課了。
然而,還留在衛生間的韓承甫沒有那麼容易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