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大門合攏,落鎖的聲音響起,擁有一頭白髮的男人走到他們面前。那兩個高大的小頭目落在他左右半步遠的位置,像兩條掛著無形鎖鏈,訓教有素的獵犬。
坐在倉庫地面,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的尚宇哲仰頭和他對視,不由睜大了雙眼。
李赫在發出短促的笑聲,聲音落到韓承甫三人耳朵里,叫他們膝蓋一軟,幾乎立刻要跪在地上。
每一次……每一次高利貸對他們進行毆打和折磨,旁邊都會有人捧著一部手機,由聽筒里傳出的低沉嗓音發號施令。
繼續,不夠,太輕……以及漫長施虐過後的,結束。
他們瑟瑟發抖,對李赫在有烙印在骨頭裡的畏懼。
直到見到他的目光長久地落在尚宇哲身上,最急迫的韓承甫才鼓起勇氣,開口說。
「先、先生,這就是我們說的那個人。」
金南智聽到他的聲音才反應過來,有了邀功的氣勢,接過話頭甚至上前幾步,靠近了李赫在。
「對,就是他!您看他這張臉,真是天生的下賤貨,不知道跟了誰,鄉下來的窮鬼也能穿上好衣服了。您看,不管是從他手裡榨錢,還是乾脆讓他去拍視頻……」
嘭!——
撕裂空氣的勁風,幾乎發出了金屬般尖銳的鳴音,金南智猛地偏過了頭,脖頸甩動的幅度似乎即將斷裂。
他的顴骨向下凹陷出恐怖的弧度,整個人踉蹌著撲了出去,直到倒地才來得及發出後知後覺的慘叫。
李赫在收回掄出去的權杖,目光停留在尚宇哲被拍紅的臉頰幾秒,又往前看了看丟在地上的眼鏡,緩慢地微笑起來。
那笑容其實是非常美麗的,綻放在蒼白毫無瑕疵的皮膚上,卻泛濫出了死亡般危險的氣息。
他脫下風衣,扔給身後的一個小頭目,鬆開衣扣,把袖口拉到了手肘,露出強壯的小臂。
然後他握著權杖,走向了蜷縮在地面捂著臉頰哀嚎的金南智。
這是一場最原始的、殘酷的、血腥的暴力。
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花樣,純粹的暴力帶來純粹的痛苦。
承受毆打的人在劇烈的疼痛中感受到五官的變形,骨骼吱呀作響隨即凹陷斷裂,鮮血飛濺而出,仿佛並不鋒利的絞肉場。鈍器砸出可怖的動靜,地震似的,但那震源集中在區區一具人體上。
如果痛快一擊死了,倒是好事,然而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