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哭流涕,眼睛擠著,表情扭曲而醜陋,死死抱著尚宇哲的腿。看起來很悽慘,也很可憐。
雖然尚宇哲明白這只是一種假象。
他居高臨下,看了洪秀賢一會兒,視線前移。不遠處的韓承甫正不可置信地瞪著這裡,和他撞上視線,對方先是條件反射流露出不甘、毒怨,接著強行把這些情緒下壓,朝他扯出一個尷尬僵硬的笑容。
霸凌與被霸凌的地位顛倒如此簡單,只要有……
尚宇哲最後和站在洪秀賢身後的李赫在對視。
只要有李赫在站在這裡。
李赫在抬手,把權杖遞了過來。他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冰冷蒼白的面目像教堂中一尊審判人間罪惡的大理石雕塑,手中的權杖頂端盤踞著光滑的蛇頭,蛇眼睛和口中的位置都鑲嵌著鮮亮的紅寶石。權杖下三分之一的地方被血液浸透,仍在滴嗒往下落血。
整柄權杖看起來華麗、可怖又沉重。
尚宇哲站著,洪秀賢雙膝跪在他面前,他抿唇沉默了很久,接過了李赫在的權杖。
洪秀賢的臉孔一瞬間變為死白,李赫在倒逐漸露出些笑意。
但這笑意很快停止了。
因為尚宇哲接過權杖後,並沒有效仿李赫在的做法。他在幾個口袋裡都摸了一下,然後掏出了一包紙巾,把紙巾都用光,仔仔細細地擦著權杖。
雪白的紙巾迅速被血液滲透,地上很快多了許多紙團。這並不夠,尚宇哲又把外套脫掉,才把權杖擦乾淨。
他低聲鬆了口氣,用雙手把權杖遞迴去,終止了這場審判。
「……謝謝你,但是……對不起。」他說:「還有,衣服和鞋子、手機,我不知道這麼貴。」
李赫在沒接,展露到一半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顯得有些詭異。
連跪在地上的洪秀賢都沒能控制好表情,但凡誰這時候低頭,會就發現他看尚宇哲像在看傻子。
不過,這件事也不需要親眼看見了才知道,只稍微動動腦子,就會明白他們的想法。
尚宇哲自己也知道,他嗓音沙啞,存在一些藥物和直面李赫在施暴場面的後遺症。
「我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對,普通人動手。」他艱難地解釋:「而且,我也不會打人。」
他只會逃跑而已。
逃跑,躲避,寬容他人並努力愛自己。這就是尚宇哲的蘑菇生存法則。
李赫在喉結一滾,沒忍住似的,忽然從喉嚨里爆發出短促的笑音。他拿回權杖,笑聲變長,越來越響,整個人靠權杖支撐著,俯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