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宇哲騎跨在洪秀賢身上,怔怔望著他滿是鮮血的臉,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對方的虛弱。
韓承甫在倉庫口出謬言,妄圖推卸掉所有錯誤,他質問尚宇哲:他們以前也沒做過這種事,現在卻盯上他,他是不是該反思自己呢?
尚宇哲當時並沒有深思這句話,只是習慣性感受到痛苦,現在枷鎖般牢牢束縛著他的手腳、勒緊咽喉的麻木痛苦隨暴力發泄出去了,他在近乎空白的迷惘中遲來地感受到不解。
沒有施暴經驗又瘦弱的三個人,到底是怎麼變成自己心中的惡魔的呢?
不只是李赫在,自己現在,不也把惡魔……踩在腳下了嗎?
等等!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尚宇哲想起什麼,驟然回頭,眼中滿是驚恐。他指節滴血,神情卻像孩子一般無助,他對上安泰和擔憂的視線,發覺對方好好的,身邊沒有被他短暫遺忘的、拿著另一把刀的韓承甫,頓時鬆了口氣。
而另一頭,兩輛幽靈似的黑車停在路邊。一個衣著低調的人舉著手機,攝像頭對準人群中的尚宇哲,從頭到尾毫無遺漏地錄下了事件全程。另一個人擰著韓承甫的手腕,捂著嘴把他從人群里拖出來,塞進了其中一輛黑車。
韓承甫一條胳膊不正常地歪曲著,顯然是脫臼了。外套口袋往外傾斜,露出一截裡面裝著的水果刀。
「社長。」舉著手機的人輕聲說:「您看見了嗎?」
李赫在的車停在原地,並沒有跟過來。車上的視頻播放著現場直播,清晰到可以看見尚宇哲拳頭上滴下來的血線。
他的表情十分微妙,稱不上愉快,也稱不上憤怒。似乎是滿意的,卻又從眼底深處蔓延出發紅的不甘。
對方繼續道:「韓承甫暫時按下了,要他繼續嗎?」
李赫在的目光停留在尚宇哲回頭時驚恐的神情上,半晌,說。
「算了。」
他嗓音沙啞,飢餓的野獸完成捕獵後,強行收回懸於獵物脖頸上的獠牙不外乎如此。他關閉車載視頻,閉上眼睛:「你們可以走了,剩下的會有人來處理。」
裝著韓承甫的黑車很快駛離,在他們離開後,警車掐點般到了現場。經過無人能知的審訊,洪秀賢最後得到了一份精神分裂症診斷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而尚宇哲和安泰作為受害者一方幾乎沒遭到什麼詢問,把警局當私人病房一樣享受到了包紮、熱茶甚至緩和心情的甜食,尚宇哲用力過度破了皮的指關節被貼上了醫用創口貼。
還被警員拍著肩膀說:「真是臨危不懼,有義氣的好小子!」
好小子……
「你小子!」尚宇哲面臨的最大訊問是來自安泰和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出了什麼事?你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