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在藥物作用下口水橫流,深深呼吸,在即將麻痹神智的快感中掙扎著抓住最後一線清明,手指雞爪似的摳著地板:「李赫在,他不會放過你的!」
李赫在鬆開拽著他頭髮的手,眼睜睜看著崔銀赫倒回地上,然後笑起來。
「崔銀赫,你搞清楚。崔家的兒子有很多,你是最不值錢的那一個。」
「就算今天是你大哥在這兒——」
李赫在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抬腳踩上他的手掌,在咔嚓的骨骼摩擦聲中踩斷了他屈起的指節:「對著我,崔董事也只會選擇親自押著他向我下跪。」
崔銀赫一瞬間露出吃痛的表情,但藥效太強,他立刻就輕飄飄地痴笑起來。李赫在說完,眼神瞥向被攔住的黃秘書,對方觸及他的眼神,立竿見影地瑟縮了一下。
這些話黃秘書也聽進去了,他垂下頭,冷汗沿額角淌下。他的目光落向地上狼狽的崔銀赫,明白這位少爺不可能再有毅力熬過下一個三年,在幾秒鐘的死寂後主動開口。
「……少爺忍不住,又開始用這些東西。被藥物刺激後招惹了您的人,非常抱歉,我會回去和董事長說明情況。」
李赫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揮了揮手,黃秘書就上前,和那對男女一起強行扶起崔銀赫,連同Vitamin的經理與他帶來的兩位室長共同退出了包廂,迅速完成清場。
這時候,李赫在才俯身拾起仍在燒灼地面的打火機,轉向了尚宇哲。
尚宇哲在剛才的全過程中保持了奇異的安靜。
李赫在想知道他在做什麼。
尚宇哲什麼也沒有做,只是盯著他。
包廂燈光昏暗,以至於打火機火苗都還能映出模糊的光暈。這光暈落在尚宇哲的下巴上,好像流淌著一片華麗的紋路。
他的顴骨全然紅了,往下是淡淡的粉,眼尾和鼻頭又是紅的。尤其是眼睛,原本那麼深那麼冷,眼型墨描似的,因為這紅,與以往顯出極大的差別。仍是黑的,卻親人許多,幾乎隨上挑的尾端透來媚了。
眼神也朦朧,迷茫而溫馴的,是認識你了,所以這樣看著你。並沒有想什麼,如同從林野深處認準同類追來的自然動物。
李赫在和他對視,渾身陰鷙的戾氣都不自覺消減。他視線掃過桌上的酒杯,拿起來聞了聞,的確只是白蘭地。
想到對方那份過於單純的資料,他無意識地笑了一下,蘑菇不會喝酒,這是當然的道理。
李赫在難得有這種笑容,談判桌上他是笑面虎,平時更是一笑就有人倒霉。好像「笑容」在他這裡和別人那意義不同,只有在極稀有的時刻才會在他臉上回歸本意。
「餵。」李赫在對尚宇哲說:「過來。」
尚宇哲聽了他的話,馬上就走過來了,毫無戒心。李赫在的唇角揚高,尚宇哲卻忽然往他小腹上砸了一拳。
是真的砸,用得還是李赫在親自為他展示過的方法。被成年男性這麼揍了一拳肚子,即使是李赫在也不由發出悶哼,他不可思議地瞪著面前人,原來毫無戒心的居然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