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失去了畸戀的妹妹。
一個失去了心愛的兒子。
但可笑的是他們的婚姻關係至今持續著,兩家的合作項目仍然運行良好,他現在能平平安安坐在這個位置,拋開本身不會被人拿捏的性格,也是婚姻利益穩固的證明。
只要把這段關係擺出來,維持表面的體面,私底下的利益交換都可以商量。那位如今偶爾回國,仍然會被尊稱一聲李夫人。
李赫在也要給尚宇哲這樣的關係。
多麼完美,所有人都知道尚宇哲是他的東西了,而且至少表面上不敢對他不敬。他的財產會朝尚宇哲傾斜,涉及財團的部分家族的老不死當然不會同意,也不合規矩,但光是他自己私產就夠尚宇哲揮霍到死,還遠遠超過。
符合實際,妥帖,又體面。
李赫在想當然的覺得尚宇哲會樂意,然而低頭一看,懷裡人凝固成了一尊漂亮石雕。連被撫摸最敏感最牴觸的臉部位置都顧不上抗拒了,看怪物似的瞪著他。
被這種眼神刺了一下,李赫在眉心皺起。
「怎麼,你不想嗎?」
「我怎麼會想啊……!」
尚宇哲驟然回神,腳下裝了彈簧似的猛地彈開,脊背緊緊貼在車座靠背上,滿臉不加掩飾的不可置信。
「你……你是男人,我也是。你也說了,韓國是不承認同性婚姻的。」尚宇哲有些語無倫次:「最重要的是,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能結婚,我並不愛你啊!」
相愛結婚論對於李赫在來說就是狗屁,既然如此,他對尚宇哲天真的言語自然該不屑一顧,送上冰冷的嗤笑。
然而,怪異在於,當尚宇哲的最後一句話落下,李赫在仿佛被兜頭抽了一記耳光。
並且是毫無保留的、極具疼痛的耳光,剎那間就喚醒他身體裡本就不安分的野獸。五臟六腑都在充滿血腥味的獸吼中顛倒,血液倒流,神經抽痛。這感覺如此不適以至於摧枯拉朽般碾平了一切念頭,他看到自己驀然逼近,掐著尚宇哲的脖頸把他摁在了座椅里。
「……你說,你不愛我?」
尚宇哲被他嚇到了,呼吸困難。卻認真凝視著他因為色澤淺淡顯得很純粹的眼珠,反問:「難道你愛我嗎?」
李赫在,難道你愛我嗎?
幾要噬人的野獸巨口懸而未下,李赫在怔怔鬆手。他沒有退開,在這樣近的距離與尚宇哲對視,眉心不自覺摺疊出褶皺,居然是一種茫然到略顯脆弱的表情。
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麼都能輕易得到,因此是不是從來會跳過權衡斟酌的步驟,不去拷問自己的內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