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外套都脫下來系在了腰間,陳莉她們趕緊跑上去給他們扇風,幫忙搬東西,只有何燦安靜地走去拿了兩瓶礦泉水離開。
短暫的休息過後,陳莉分享了她們找到食物和鍋的好消息,營地迎來難得熱鬧。喧嚷之中,只有宗政慈抹去額前的汗水,走向何燦剛剛離開的方向。
營地另一側的空地,何燦鬆開鞋帶,用力脫下短靴,與沉悶的汗水氣味同時散發出來的還有濃烈的血腥氣。
他腳上白色的襪子已經完全被血液浸濕,前腳掌部分一片腥紅。和孫青青同樣,他也走出了水泡,又把水泡磨破讓襪子直接磨到皮肉。
陳莉昏迷,孫青青去找醫療團隊要藥品,何燦看見了,他也去了。
但他沒有在補給點處理傷口,畢竟當時大家的氣氛很不好,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者孫青青作為女孩子,剛剛因為很能忍耐得到了大家的佩服,他後腳也脫鞋表示出自己的不容易,顯得在炫耀傷口,總之不是那麼合適。
由於一直在走路,血液始終沒有凝固,倒是免去了脫下襪子撕扯皮肉的痛感。
何燦用水沖了一遍,接著拿酒精棉擦乾淨皮開肉綻的前腳掌,用紗布包好。兩隻腳他都獨自處理完了,面不改色,連紗布都強迫症般打著很標準和對稱的結。
他的腳比露在外面的皮膚還要白,腳趾也瘦削,指甲平滑整潔。只是此刻趾縫淌著沒擦乾淨的血水,腳後跟也是,讓他像剛剛上岸的人魚,辛苦地在烈陽下晾著蒼白的雙足。
然後他認真收好剩下的酒精棉和紗布,重新放回兜里,轉頭和不遠處站著的宗政慈對上視線。
「對不起,弟弟。」何燦笑了笑,抬手晃了晃用剩的那瓶礦泉水:「我知道你們搬水很辛苦,如果要分配的話,這一份就從我應該有的份額里扣吧。」
他拿走了兩瓶礦泉水,洗乾淨兩隻鮮血淋漓的腳掌,因為很節約,甚至還剩下了一瓶。
礦泉水瓶在陽光下折射出並不刺目的光弧,像是何燦淺色調的虹膜,他的笑容比水還乾淨,堵死了宗政慈的興師問罪。
大家都不懷疑何燦是想偷懶。
宗政慈懷疑。
大家都沒在意何燦先拿走了兩瓶水。
宗政慈在意。
甚至昨天圍著篝火而坐的晚上,何燦透露了自己困難的家境,後來因為夜深後他和藍靖童親昵的表現,宗政慈開始認為所謂的「貧窮」不過也是一種話術,是某人示弱的手段。
現在正視何燦的臉,宗政慈才發現,原來慣說謊言的騙子也會說真話,一些習慣傷口才能練就的忍耐做不得假。
第17章
宗政慈少有的感受到無語凝噎,絕大部分時候他的沉默只是惰於開腔,沒有什麼想要出口表達的欲望。實際上因為他個人的存在感天然已經十分鮮明,所以也不需要靠發聲來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