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燦打量她片刻,走上去碰了碰她的肩膀,力道很輕,孫青青即使在出神間也沒被驚到。回頭見到是他,更是放鬆了神情。
「怎麼不一起去?」何燦笑著說,眉眼在黃昏的樹林裡尤其柔和:「之前不是還在等吳教練回來嗎?」
孫青青忍不住對他傾訴:「……學長,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何燦開了個玩笑:「你這口氣好像在跟我聊剛複合的前男友。」
孫青青立刻說:「哎呀!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何燦含笑注視著她。
孫青青便自己慢慢安靜下來:「我不是喜歡吳鋒教練啦,是他這次為了保護我手臂都脫臼了,我之前還對他沒有禮貌,我感覺不太好。」
何燦後退一步,半張臉掩進身後樹木投下的陰影里,語調如常。
「你也沒有不禮貌吧?」
「有好幾次他跟我們說話,我都沒有理他。」
「那是你被蛇嚇到了,需要緩解時間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在想,如果沒有出這次的事,我會不會一直對吳教練有偏見。其實我們抓蛇那件事也怪不了他。」
「所以你就怪你自己了?」
孫青青一頓,感覺這句話說的有點奇怪,不由偏頭看向何燦。可看不清何燦的眼神,只有下半張臉白生生地露在頭頂枝杈的陰影外,唇角毫無弧度,無端顯出幾分冷漠。
「我知道也不怪我。」孫青青試圖解釋:「我就是覺得有點愧疚。」
何燦說:「青青,你想,吳鋒用蛇嚇你是流程設置。這是他的工作,他左右不了,所以不能怪他,對不對?」
孫青青當然點頭。
何燦繼續說:「那麼,他保護你、保護我們,實際上也是他的工作。」
孫青青看著他。
何燦揉了揉她的頭頂:「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他的這些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出發點似乎也是為了安慰自己,孫青青卻莫名想到吳鋒剛跟著醫生離開時趙軍說的那句:這是他應該做的。
剝去何燦溫和的語氣與動作,他的語言本質,和趙軍的並無區別。
-你聽別人的聲音聽多了,就很容易忘記自己原本的心情。
不久前宗政慈說過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孫青青突然說。
「但是,學長……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何燦胳膊停住,緩緩收回了手。
孫青青的表情逐漸堅定起來:「我還是去找他們一起吧,然後和吳教練道個歉。」
下了這個決定後,她鬆了口氣似的,姿態鬆弛下來,還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