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cente:「嘔——」
兵荒馬亂地解決掉早餐,一行人向冰湖進發。經過昨天的相處,以及剛剛何燦面不改色吃蠕蟲的英勇表現,由趙軍發酵的網絡輿情導致的無形隔閡在隊伍中消融了一些,何燦參與眾人話題的時候氣氛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變得尷尬。
何燦在人群中走著,注意力卻不在聊天上,被提到了才應兩句話。
他想的是宗政慈的那句提醒,記得嚼。
宗政慈的出發點是好的,然而人很多時候會有這麼一種心理,已經確認過的事,在被別人詢問後反而產生自我懷疑。比如出門的時候已經鎖上了門,但走到樓下別人問你一句「鎖門了沒有」,就開始疑心自己是否真的鎖上了。
何燦現在的心情就無限接近於此。
他覺得自己已經嚼了兩口蟲子,可是宗政慈提醒那會兒他就不小心咽下去了。他真的嚼了嗎?不嚼會怎麼樣?
蟲子不會活在他肚子裡吧,難道還會往外爬嗎?
這種念頭一產生,頓時從身體內部泛出不適感。而且越是不想去想,這種想法反而越強烈,幾乎生出蠕蟲沿喉管上爬的錯覺。
何燦表面和他人談笑,不動聲色地煎熬,還好他們離冰湖不遠,在積雪中步行半個小時就到了。
穿過松樹林,結著冰的湖泊在面前鋪開,晶瑩剔透。眾人看到美景興奮,四散著以不同的姿態跑過去撒歡,何燦放下背包,悄無聲息地錯開人群和鏡頭,退到了樹林裡面。
他找到一個豎立著的半人高的岩石,將身體掩在後面,單手扶著石頭,弓腰用兩指按壓咽喉催吐。
動作又快又狠,很快他就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淨。吐出來的東西當然已經辨不出原來的模樣,蟲子到底嚼了沒仍是未知數,但肚子空了之後,何燦的心裡舒服很多。
他擦乾淨唇角起身,一轉頭卻正撞見站在他身後的宗政慈。
宗政慈離得很近,距離足以將他剛剛催吐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何燦頓時燃起怒火,這把火從他空蕩蕩的腹部一直燃燒到因嘔吐難受的喉管,讓他的眼睛分外明亮,臉上的笑容也滾燙灼人。
「怎麼,我以為我們已經攤牌了,你還要盯著我啊?」
「就像你看見的,我沒你們的本事,我討厭吃蟲子。面上風輕雲淡,實際偷偷找地方吐掉了,我……」
吱呀。宗政慈擰開了手裡的保溫杯。
何燦從驟然撞見他的驚訝中回神,才發現他手裡還拿著杯子。這個保溫杯也是最開始他們從物資堆里選的,每人一個,宗政慈的是黑色的。
宗政慈邁開腿走了兩步,彼此間那點距離頓時沒了,他站在何燦面前,把保溫杯遞到他手裡。
平靜地說:「漱口。」
何燦下意識握住了保溫杯,沒反應過來,但不想就這麼聽他的。
「你要去跟他們告發我嗎?說我催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