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除了齊漣是新加入的,其他人對於這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何燦對自己現在能拿到幾張票心中有數,沒多思考就寫好了卡片,第一個動身去了節目組駐紮的營地。
大概一個小時,眾人都提交了卡片。天見黑,他們像昨日一樣分工合作挖好了質量參差不齊的雪洞,用原始的石頭剪刀布PK手法來決定每個雪洞的歸屬權。
這回宗政慈沒有像昨天一樣一局慘敗,成功挑到了自己挖的雪洞——也就是何燦已經選擇的那個。
把羊骨埋到遠處,收拾好酒精爐,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宗政慈進雪洞的時候何燦已經坐在靠里的雪床上了,半封閉的空間內幽幽燃燒的蠟燭將暖色的燭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照成了一座安靜的美人像。
聽到動靜,何燦抬臉,於是美人像活了過來。他很溫和地對宗政慈招了招手,手腕上空空蕩蕩。宗政慈在原地站了幾秒鐘,抬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半跪下身。
何燦雙腿併攏,兩隻皓白的手腕放鬆地疊搭在膝頭,宗政慈垂眼,輕易將他一雙手收進眼底,一覽無餘。
「弟弟。」何燦說:「我好難過。」
宗政慈仰頭,喉結隨著說話的動作上下滾動。他問:「怎麼了?」
何燦說:「你送給我的手鍊不見了……不會是在釣魚的時候,不小心掉到冰湖裡了吧?」
宗政慈問:「你想要它嗎?」
何燦說:「我想啊,但是它已經丟了。」
宗政慈沉默地注視著他,何燦脊背挺直,只是垂下目光,居高臨下地同他對視。
「我去找回來。」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我也不會回來。」
何燦笑了,雙手往後撐在雪床上,真心實意的笑容。彎著的眼尾,淡色的嘴唇,潔白的牙齒。滿意、惡劣、痛快的情緒隨著他的笑毫無保留地傾泄出來,一股腦地向面前的宗政慈淹沒。
他說:「那你快去吧,畢竟那片湖,面積可不小。」
宗政慈站起來,他的確是個身量很高大的年輕男人,剛剛成熟的骨架投下的陰影已然能覆蓋身下的何燦。他無動於衷,這裡指他既不憤懣,也無失望,又像眼前擺著如此近乎不可能的困難對他而言也沒有壓力,他只是躬下身,替何燦整理好了他的睡袋,然後說,晚安。
他轉身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