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解。张海煜回过头来,沉默了下,道:“也好,秦月你就暂时留在外面吧。毕竟阿布和你还不熟,打药时候它会变得很狂野的。”
我留在了外面,隔着铁栏,看见乔安默默把阿布抱进手臂。阿布显然对张海煜和梁翊很抗拒,但乔安半搂着它,半压制住了它。张海煜戴上医用手套,将注射器推尽,专注地盯着针头。刹那间,他又快又准地将针头扎进阿布一个穴位,我看见阿布浑身一颤,摇动身体拼命挣扎起来,乔安和梁翊两人才勉强按住它。血一点一点注满了注射器。终于,张海煜利落地猛一拔针,阿布顿时软了下去。我看见它疲惫地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禁有些心疼地伸出手去,隔着铁栏抚摩它的身体。蛇不是恒温动物,它的体表温度很低,当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我的心里一阵难过。此时,张海煜正接过梁翊递过来的试管,将血打入管中,又把管子密封起来。
我们从洞里出来时,天光并不亮。今天是个阴天,云朵层层叠叠地飘在空中,日光艰难地见缝插针。张海煜和梁翊二人在树林口处停下,“我们要往那边走了,秦月,再见。”张海煜温和地对我道,他转过视线,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安一眼,最终转身离去。
乔安没有什么反应。张海煜离开后,他和我一起走在秋日的大坝上。没有阳光,深蓝色的天空下,阵阵清风带来属于九月的凉意。乔安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我们沉默着一起走在海湾的岸边,远处涛声阵阵。到拐角处时,我看见了初次来时看到的那条旧船,它依旧在浅水滩上静静地躺着。我看见乔安也在看着那条船。
“告诉我你们的事情吧,我是说,真实的情况。”我对他道,刻意加重了“真实”二字。他们三人异常的关系,刻意隐蔽起来的洞穴,张海煜浮光掠影的解释,以及女生特有的敏锐直觉,我很强烈地能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换一个人的口述,必然别有洞天。
乔安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若有所思片刻,他点点头,道:“好。“
第8章 乔安
乔安向眼前的老船走去,矫健地单手翻越矮栏,坐在了甲板边缘,我被他拉了一把,坐到他身边。海风吹起乔安的头发,露出他轮廓有致的前额。他的侧面在天光的明暗里,被完美地描出高而挺的鼻梁。这时,他偏过头来看我,“我就是坐这条船来的。”乔安道。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的乔安还是广西一个沉默寡言的苗族小伙子。苗族人善蛊术,居住的地方多大蛇。乔安所在的一族世代住在一座偏僻而古老的大山下。许多年轻人会来山里探险,也会有考古学家、生物学家来这里考察。此时,族里的人就会为他们做向导。乔安是向导中的一个。他引领着这些外来人进入深不可测的大山,在山里的晦暝变化中随意穿梭。下山时,会顺路把带来的一些食物喂给他的朋友,阿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