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1 / 2)

('\t\t\t我扶着墙,慢慢地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冲刷在身上。我低着头,任由水流冲走我身上的汗水和黏腻的液体。浴室的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什么也看不清。

我闭着眼睛,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和兴奋,正随着水温一点点地冷却下来。高潮带来的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正在迅速地消退。

现实,又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我睁开眼,水珠顺着我的睫毛往下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刚才那个在男人身上驰骋,享受着掌控和施虐快感的女人,是我吗?

那个为了获取一点可怜的化学物质,就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工具的人,是我吗?

……

我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只知道,药效正在过去。

洗完澡,我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走出了浴室。

祁硕兴还在睡,睡姿很难看,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被子被他踢到了地上。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胡乱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再回床上。

我在床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曲起双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能看清房间的大致轮廓。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床头柜上还放着吃剩的外卖盒子。

这就是我的生活。混乱,邋遢,没有目标,也没有未来。靠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和金钱,苟延残喘。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

口袋里的那张动物园门票,被我换衣服的时候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现在,它就硌在我的大腿下面。那张纸的棱角,一下一下地,提醒着我今天下午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舒嵘。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看我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视和厌恶。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指责我污染了他优秀的学生。

他是祁硕兴的导师,是个教授。他有体面的工作,有社会地位。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高中都没毕业,靠着一张还算能看的脸和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化妆技术混日子。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就因为我穷?因为我没有学历?还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祁硕兴。

祁硕兴很少提他家里的事。我只知道他家境不错,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我也从来没问过。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

舒嵘,舒嵘……这个姓不常见。

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进了我的脑海。

我记得,很早之前,祁硕兴为了向我证明他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曾经给我看过他手机里的一些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时和别人的合影。照片里,他和一个比他年长很多的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

我记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但我记得,祁硕兴当时指着那个男人,很骄傲地对我说:“这是我最尊敬的舒嵘教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后,他又指着照片里,站在舒嵘身边的一个温婉漂亮的女人,说:“这是舒老师的妹妹,舒莹。是不是很漂亮?”

舒莹。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祁硕兴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没有设密码。这是他为了表示对我的“忠诚”,主动取消的。

我轻车熟路地打开他的相册。往回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那张照片。

就是舒嵘。和下午在动物园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他,嘴角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没有那么冷。

而在舒嵘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微笑着,挽着舒嵘的胳膊,姿态亲昵。她长得很美,眉眼弯弯,气质温婉,和舒嵘有几分相像。

这就是舒莹。

我看着照片上舒莹那张温柔的笑脸,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莫名的熟悉感从记忆的深处,猛地浮了上来。

我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照片里。是在现实中。

是在……我那个所谓的“家”里。是在我那个酒鬼父亲的钱包夹层里。

是在他喝醉了酒,一边打我,一边哭着喊的那个名字里。

“莹莹……我的莹莹……”

……

舒莹。

舒嵘的妹妹。

嫁给了我那个渣滓父亲,后来因为难产死在手术台上的……我的继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手机屏幕的光,竖在我眼前。照片上,舒嵘和舒莹并肩站着,一个儒雅,一个温婉,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完美。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干净、体面、被阳光照耀的世界。

而我,还有我那个酒鬼父亲,就是这个完美世界上的一滩烂泥。

烂泥弄脏了他们洁白的裙摆。所以,他们恨我,理所当然。

舒嵘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轻视和不赞成。那里面藏着一把刀,一把淬了毒的刀。他恨不得将我凌迟。因为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死在了我父亲的家里,死在了为我父亲生孩子的手术台上。

而我,是那个男人血脉的延续。是那个罪恶家庭里,一个碍眼的、挥之不去的污点。

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冻结了,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屏幕磕在柜子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睡梦中的祁硕兴被惊动了,他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他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情事过后的红晕和满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导师,就是我死去继母的亲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不知道我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

他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的蠢货。他带着他那套可笑的“治愈”理论,闯进我的生活,用他那廉价的阳光和善意,试图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以为他是救世主。

可他不知道,他身上流淌的,也带着那个世界的味道。舒嵘是他的导师,是他的引路人。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站在高处,用那种悲悯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凭什么他们可以轻易地评判我、定义我?凭什么舒嵘可以把他妹妹的死,迁怒到我的身上?

我父亲是个混蛋,他该死。但舒莹嫁给他,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死在手术台上,是她的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被家暴,被抛弃,像条野狗一样在街上流浪。

凭什么现在,我还要背负上他妹妹死亡的罪责?

就因为我姓纪?就因为我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

一股暴虐的、毁灭一切的冲动,猛地攫住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光着脚,走出卧室,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暗,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刀架前。借着从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见了一排泛着冷光的刀具。

我抽出那把最长的、最锋利的水果刀。刀柄是黑色的,握在手里,有一种冰冷的、坚实的质感。刀刃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泓凝固的秋水。

我握着刀,回到了卧室。

祁硕兴还在睡。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就躺在那里,毫无防备地,对我敞开着一切。他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睡梦中的表情安详又无辜。

无辜。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是啊,他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运气不好,爱上了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我呢?我就活该被憎恨,被迁怒,被当成一个污点吗?

不公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

我举起手,将那冰冷的刀尖,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

只要我用力,只要我把这把刀送进去,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不会再有轻视的眼神,不会再有背负的罪责,不会再有这令人作呕的、不公的一切。

他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他温热的身体会慢慢变冷。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会永远地闭上。

然后呢?

然后警察会来,他们会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关进监狱,或者直接给我一颗子弹。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被困在这具腐烂的躯壳里。

我的手腕开始向下用力。刀尖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很热,很有弹性。只要再往下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咕哝。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像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因为刚睡醒,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他看着我,看着站在床边,举着刀对着他的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纯然的、还没睡醒的困惑。

他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冉冉……是想给我削苹果吃吗?”

说完,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握着刀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就那么包裹着我冰冷的手指和同样冰冷的刀柄。

只要我想,只要我手腕再用一点力,这把刀就可以轻易地没入他的胸膛。他的手,根本无法阻止我。

但是,我下不了手。

所有的力气,都像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了。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毁灭欲,在他这句话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削苹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个蠢货。

他凭什么那么信任我?

我拿着一把能要他命的刀对着他,他却以为我要给他削苹果吃。

他凭什么?

就像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对那个可以轻易掐死它的人类,毫无防备地亮出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任由你抚摸,或者,任由你撕开。

有时候,过度的信任,也是一种错误。

是一种足以致命的愚蠢。

比愤怒更尖锐、更痛苦的情绪,攫住了我。

是委屈,是嫉妒,是不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凭什么他可以活在这么一个干净又简单的世界里?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愚蠢的信任?

而我,却要在地狱里挣扎,连相信一个人的能力都早已丧失。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困惑而显得愈发无辜的脸,突然俯下身,低头狠狠地咬住了他胸前那颗还带着情事痕迹的乳粒。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牙齿深深地陷进那块结实的肌肉里。我甚至能尝到一丝血的腥甜。

“冉冉……好痛。”

他吃痛,低低地抱怨了一声,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但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反抗。他只是皱着眉,用一种受伤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松开牙齿,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的乳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珠了。看起来有些可怖。

“痛吗?”我问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嗯。”他老实地点点头,眼睛里水汪汪的,看起来委屈极了,“你为什么要咬我?”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捏着那把还抵在他胸口的刀,一寸一寸地,把刀刃从他皮肤上移开。

然后,我松开手。

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清澈的湖水。湖水里倒映着我的样子,苍白,瘦削,像个女鬼。

“祁硕兴,”我叫他的全名,“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被我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大概没想到,在一场未遂的谋杀和一个带血的咬痕之后,我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笑。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在哪里?”我追问。

“你……你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还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零食,虽然你嘴上总说我胖得像猪。你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虽然你看起来比我还像病人……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我在笑。

“这些,就是你觉得我‘好’的理由?”我问。

“嗯。”他用力地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收留你,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身材好,干起来舒服。我给你饭吃,是因为我需要你给我钱交房租。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你。你还觉得我好吗?”

我把话说得很难听,很残忍。我就是想看看,他那张天真的脸上,什么时候才会出现龟裂。

他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困惑,而是多了一丝挣扎和痛苦。他似乎在努力地消化我说的这些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我知道。”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一开始……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知道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着。需要钱,也需要……别的。我都知道。”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一种无法言喻的、窒息般的感觉涌了上来。

“那你还……”

“可是,”他打断我,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把我的手拉到他的唇边,轻轻地亲了一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利用我,也说明我还有被你利用的价值。这就够了。”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被利用,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以为他是个蠢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装傻。他用他那种天真又执拗的方式,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这个泥潭里。

我一直以为,我是掌控者,他是被掌控者。

现在我才发现,或许,他才是那个技高一筹的人。他用他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爱,给我建了一座更华丽、也更牢固的监牢。

我逃不掉了。

“冉冉,”他又叫我,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刮着我的心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导师说的话?”

他提起了舒嵘。

刚刚被压下去的那股恨意,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从他身上下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的导师,”我开口,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很讨厌我,对不对?”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只是不了解你。”祁硕兴试图为舒嵘辩解,“他那个人,说话就是比较直,对谁都一样。”

“是吗?”我拿起掉在地上的那件属于他的T恤,重新套在身上,“他对你也很‘直’吗?他会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你吗?”

“我……”祁硕兴语塞了。

“他是不是还跟你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会把你带坏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冉冉,你别这样……”祁硕-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他从床上坐起来,想从后面抱住我。

我躲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他伸过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家里人,”我继续问,像一个冷酷的审讯官,“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

“我……”

“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会像你的导师一样,觉得我配不上你,想把我赶走吗?”

“不会的!冉冉!”他急急地反驳,“我家里人……他们很开明的!”

“开明?”我笑了一声,“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我的存在?你跟家里闹翻,跑出来,真的是因为什么考研专业?不是因为我吗?”

他彻底不说话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赢了。我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那层伪装撕得粉碎,把他逼到了墙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他早就为了我,和他那个我一无所知的家庭决裂了。他一个人,默默地扛下了所有。然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当一只快乐的小狗。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他低着头,坐在床上,像一尊失掉了灵魂的雕塑。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带着我们刚才疯狂过的痕迹。我咬出的那个牙印,在他小麦色的胸膛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他看起来,那么的狼狈,那么的……可怜。

我心里的那座冰山,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我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个被我咬出的伤口。

可我的手刚伸到一半,他就猛地抬起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光。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雾,和我从未见过的悲伤。

“冉冉,”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地割。

很慢,不致命,但疼。

我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怕再看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那点坚硬外壳,会就此碎掉。我看向他身后那片灰色的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很干净,也很空。

“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很平,很冷,像一块冰,“我厌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塌陷了一块。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终于说出来了。

这场荒唐的游戏,该结束了。

“你走吧。”我继续说,目光依旧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跟你待在一起,我突然变得很累。”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很累。身体累,心更累。应付他那份沉甸甸的爱,比跟十个客人周旋一整天还要耗费心神。我需要休息。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的角落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说完了。等着他的反应。

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可能会崩溃大哭,可能会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也可能会像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跪下来求我不要走。

但他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他就是那么……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连胸口那个被我咬出的血牙印,都仿佛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不那么狰狞了。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孩。

我彻底懵了。

这个傻屌,是在笑什么?

我说了分手,我说我厌了,我说你走。

他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他被我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就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他猛地张开双臂,把我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我的脸被迫埋在他还带着伤口的胸膛上,鼻腔里瞬间充满了他的味道——汗味、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被他完完全全地圈住了。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他就像一堵烧热了的墙,把我困得严严实实。

“真好啊。”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他的胸腔因为说话而震动,那震动通过我们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好个屁!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刚才那点因为摊牌而获得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更加荒谬的烦躁。

我的大脑被他这一下彻底搞宕机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冉冉……”他抱着我,在我头顶上蹭了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居然在想和我的未来了呢。”

我僵住了。

像一尊被雷劈中了的石雕,从头到脚,每一个关节都动不了了。

未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刚才说的话,哪一个字跟“未来”有关系?

他是怎么从“我厌了,你走吧”这句简单明了的逐客令里,听出“我们结婚吧”这个意思的?

他的大脑构造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哪里来的外星品种?还是说,他的中文理解能力,只停留在幼儿园水平?

我被这个荒诞绝伦的结论,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抱着我。我只是抬起头,从他怀里仰起脸,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祁硕兴,”我叫他的名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很正常,“你是不是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

他低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揉碎了的星光。他好像根本没听懂我话里的讽刺,反而因为我的注视而更加开心了。

“我没发烧,”他摇摇头,然后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我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看着我,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冉冉,我知道的。”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真心话。”

我又想笑了。

“哦?”我挑了挑眉,“那我的真心话是什么?你说来听听。”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离谱的玩意儿来。

“你说你厌了,是因为你害怕。”他看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害怕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深,害怕自己会对我产生依赖。你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当有个人想闯进你的世界时,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他推开。”

他说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表情认真,好像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个拿了心理学博士学位的那种。

“你说你累了,是因为你觉得照顾我的情绪,让你消耗了太多精力。”他继续他的长篇大论,“你不想让我因为你的坏心情而难过,所以你宁愿选择一个人待着,也不想把负面情绪传染给我。你其实……是在保护我。”

我听着他的分析,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我该夸他想象力丰富,能去写了吗?

还是该直接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说让我走,是整件事里,你说的最假的一句话。”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颊,“冉冉,你舍不得我走。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你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你留下来。”

他说完,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全都懂”的得意,和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深情款款的包容。

“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他问,像是在寻求我的确认,“考验我对你的爱,到底有多坚定。”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俊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也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他把我所有恶毒的、自私的、冷酷的真心话,全都用他那个神奇的脑回路,翻译成了情比金坚的动人情话。

他不是在装傻。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他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我说的所有“不爱”,都是“爱”;我所有的“推开”,都是“拉近”;我所有的“残忍”,都是“深情”。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笑什么?”他被我笑得有点发毛,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我笑你……”我一边笑一边说,上气不接下气,“我笑你是个天才。”

能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把分手宣言听成求婚告白。他不是天才是什么?

“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他好像没听出我话里的反讽,一脸期待地问。

“通过了。”我点点头,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满分通过。附加题都给你做对了。”

他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抱着我转了个圈,像个考了第一名,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小学生。

“我就知道!”他兴奋地说,“我就知道冉冉是爱我的!”

我被他转得有点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不放。”他耍赖,把我抱得更紧了,“除非你亲我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亲我”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他有他的一套逻辑闭环,坚不可摧。我所有的语言,所有的行为,都会被他那个强大的处理器,转化成他想要的信号。

我是在对牛弹琴。

不,牛都比他好沟通。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放弃了争辩,也放弃了让他清醒过来的努力。我只是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没有深入,只是惩罚性地,用牙齿碾了碾他的下唇。

他“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顺从地微微张开嘴,似乎在邀请我做更多。

我松开牙,在他唇上那个小小的齿印上,用舌尖舔了一下。血的腥甜味,瞬间在味蕾上散开。

“满意了?”我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满意。”他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这只是利息。本金还没还。”

说完,他不等我反应,就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充满了试探和安抚的吻完全不同。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在我的口腔里攻城略地。他勾着我的舌头,吮吸,纠缠,力道大得让我的舌根都有些发麻。我们的津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我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久到我的腿都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们两个都在剧烈地喘息。嘴唇都是红肿的,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液体。

“冉冉,”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了。”

他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那不是考验,那是惩罚。”他说,“惩罚我对你不够好,惩罚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动情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预感。

他该不会是觉得,我刚才那一套操作,是某种……另类的情趣吧?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他郑重其事地承诺,像是在宣誓,“我会让你完完全全地相信我,再也不会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推开我。”

他身上那根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硬起来了,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气势汹汹地顶着我的小腹。

我的预感成真了。

他不仅把我的分手宣言当成了告白,还把我的持刀威胁和恶语相向,当成了……前戏。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可能就要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神经病,永远地捆绑在一起了。

“冉冉,我们再做一次吧。”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充满蛊惑的意味,“这一次,换我来考验你。”

“考验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

我还没来得及对这句无耻的话做出反应,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扔在了那张我们刚刚才折腾过的床上。

床单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我们身体的味道。

他欺身而上,把我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很重,也很热,像一座小山,把我压得动弹不得。

“祁硕兴,你给我起来。”我推他,但我的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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