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沉舟正要往下問,見狀便停了,徐志清早走上前,道:“父親如何來了?”
老員外唉聲嘆氣,又面帶驚怒之色,道:“我就知道必然是出事了!混帳東西,好端端怎麼竟死了人!”
徐志清道:“是戲班裡的,我才跟哥哥商議,要不要報官……”
徐員外喝道:“胡說,這會子鬧出去,我們徐家顏面何存?都是你……請的什麼戲班子!龍蛇混雜……果然生事!”
徐志清一聲不吭,雲鬟見老頭劈頭便責罵,便說:“這個未必跟戲班子有礙。”
徐家父子均都看向她,徐沉舟眼神微變,卻又不做聲。
雲鬟道:“方才徐大公子問是誰第一個發現屍首的,我卻也有個問題——這小海棠活著的時候,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是誰?”
徐志清莫名,徐沉舟聞言,卻笑了笑:“小鳳凰,你是在說我麼?”
徐員外跟徐志清聞聽,雙雙震驚:“什麼?”徐志清忙問:“哥哥,你是最後一個見他的人?”
徐沉舟道:“應該就是我沒錯兒了,我原本跟他說話,被小鳳凰打擾了,他就跑了……想來,是跑到這裡的時候被人攔住了他……大概就是在我走後,他被人殺死了的,不然我也不至於聽不見動靜。”
徐員外瞪了徐沉舟半晌,卻終於沒做聲,只擰眉想了想:“這件事我們自己壓著是不成的,志清,你親自過去,悄悄地別驚動旁人,只把縣丞、主簿兩位請來,他們是衙門的人……現在做個見證,以後行事也方便些。”
徐志清忙領命而去。
徐員外回頭掃一眼那屍首,見是那般雌雄莫辨的打扮,便才沉聲對徐大公子道:“說了多少次,叫你別去招惹這些下九流的東西,如今終於出了事了!”
徐沉舟卻不以為然,道:“又不是我殺的人。”
雲鬟卻仍是打量著他,徐沉舟眯起雙眼:“莫非你覺著是我殺的人?”
雲鬟搖了搖頭,又看現場以及那小海棠的屍身,當望著那屍體之時,隱隱覺著哪裡不對,便yù回想。
不料徐沉舟見她搖頭,便露出笑意,竟問道:“怎麼,你覺著不是我?為什麼?”
徐員外猛地咳嗽了聲,徐大公子方挑眉不語了。
眾人原地等候,片刻,便見徐志清陪著縣丞、主簿兩人而來,兩人見了屍首,都是大驚。
徐員外老謀深算,便低低同兩人私語幾句,縣丞道:“此刻按下來,倒是使得的。不過方才我看裡頭眾人已經有些聽聞了,還有好些想出來看一看呢。”
主簿也道:“先前韓捕頭辭去,一時還沒尋到合適之人,偏偏大節里出了這等事,倒是棘手。”
徐員外忙安撫兩人,又低低地商議對策。
這邊兒雲鬟見徐沉舟只顧聽,就淡淡道:“大公子,你方才問人的話還沒問完呢,何不繼續?”
徐沉舟一怔,忽地反應過來,便叫了先前那第一個發現屍首的小廝,道:“是了,你當時可還看見什麼別人了?”
小廝面露畏縮之意,猶猶豫豫。
徐沉舟喝道:“人命關天,又當著兩位大人的面兒,你還不快說!”
那小廝才道:“仿佛、仿佛是……看見花老闆匆匆離開……也或許是小人看錯了。”
徐沉舟聽了,臉色更是不好。在場眾人臉色也是不佳,徐志清驚怔雙眼,叫道:“說什麼?花老闆,這不能吧!”
徐員外卻道:“我說什麼來著?可見你請的這班子不好,如今怎麼說!”又瞪雲鬟。
雲鬟並不言語。
因聽說了有嫌疑人,偏偏這會兒花解語還在台上,一時倒也不好行事,當下徐員外讓徐志清帶兩個家丁守在戲台樓處,等花解語唱完了,便即刻帶來詢問。
又因此地不是說話之處,便就近到了假山內一座亭子間等候。
徐沉舟見老父一直跟縣衙兩位商議,他便看雲鬟,卻見她站在門外,望著院中,神遊物外。
徐沉舟因走到身旁,便問道:“你在想什麼?老二著急時還記得把你叫來,可見對你十分倚重,難道你果然會看出什麼來?”
雲鬟默默地也不回答,徐沉舟見她神qíng冷淡,真是前所未遇,正yù再說,雲鬟忽然道:“大公子,你跟小海棠相會,是為何事?”
徐沉舟聞言,便低笑起來:“你都說相會了,還能是為了何事?自然是……”
尚未說完,雲鬟淡然道:“原來大公子有斷袖之癖。”
徐沉舟啞然,笑吟吟看她:“什麼斷袖之癖,看你也似是出身大家兒的,難道你家裡的大人們不好養戲子麼?還是說你們北邊兒不興這個?在我們這卻是常見的。”
雲鬟並不看他:“是正人君子,自然不好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