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道,“李先生,對不起。”
他苦笑:“算我做一次紅娘。”
我埋頭微笑,等他的腳步聲漸漸聽聞不到了,我才斂了唇邊的弧度。秦陌盯著我涼涼的嘲笑:“溫文儒雅的風格你不是很討厭嗎?”
我沒理他,提包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店外走,秦陌叫了我兩聲,見我不答應,無可奈何之下帶著幾分氣惱的跟了上來。
酒店外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這裡離我公司極近,偶爾下班沒事,我一個人也喜歡到這裡來逛逛,在街邊的商店裡看看衣服,沿路買點小吃,再慢悠悠的晃回家去。只是每次都是我一人在走罷了。
我在前面走走停停,秦陌便也在我後面走走停停,跟著我的腳步,如影隨形。
chūn日陽光正好,暖風一chuī,街邊的大樹上結出的新芽像嫩綠色的花瓣一樣紛紛擾擾的落在斑駁的人行道上。
我嘴角的弧度再也忍不住揚了起來,這溫暖的一天,我帶著尾巴一樣的秦陌走過來兩年來走過無數次的大街小巷。初時,我老是聽見他的電話在震動,腳步也總是浮躁,不一會兒的,他像是狠下心來,關了手機,腳步也隨之閒適起來,跟著我一起慢悠悠的搖晃過陽光灑下的馬路。
我停在一個小吃店,買了兩杯溫熱的柚子茶,轉身出去的時候順手將其中一杯遞到秦陌面前。他怔愣了好一會兒,又傻傻的回頭看了看,見身後沒人,才帶著點不敢置信的問我:
“給我?”
我哼了一聲,作勢要將柚子茶扔掉,他忙動手將杯子搶了過去,氣惱道:“你就不能好好說。”
我仍舊不理他,抬頭挺胸的在前面邁步走。轉過街角的商店透過店裡鏡子的反she,我看見身後那個西裝革履的冷漠男子捧著一杯廉價的柚子茶欣喜得有些不知所措。
心尖一時便軟了,我埋頭掩飾住唇角浮現的弧度,快步轉過街角。
一路走走看看,我在一家店挑中了中意的衣裳,正在試衣間試衣服,我老母突然一個電話追殺了過來,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敢接了電話。
不出所料,電話一接通便是一陣痛罵,我老老實實的聽著,末了,掐准老媽一個停頓的間隙,我把話cha了進去:“您放心,這次您的女婿絕對不是會跑了的。”
母后大人氣急,喝聲道:“沒有跑?你別以為我沒看著你就不知道你搞了什麼事出來!你說,老實jiāo代,你又花了多少錢去雇了個群眾演員陪你演戲?你這丫頭是真不著急啊!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能物色到這麼一個對象容易嗎?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媽……”我嘆道,“這次是真的,你女婿找上門來了。”
老媽怔愣了一番,許是聽我的語氣真不像是在說假話,便問道:“誰?現在誰還會主動找上你?”
“你認識他的。”我笑道,“隔天帶回去給你看,轉著圈給你展示。”
老母將信將疑的叮囑了我一番,隨即才疑問重重的掛了電話。我長舒一口氣,心qíng持續明朗,繼續試自己的衣服。
這件小裙子我看著確實喜歡,心裡十分想要,但是瞅了瞅價簽,我不由咋舌。若是往常,我定會把這衣服的毛病亂挑一通,然後說服自己走掉,但是今天又不是我一個人。
出了試衣間,我望向那個抱著柚子茶還在猶豫要不要喝的男人,理所當然的伸出了手。
他警惕的看了我一眼,護著手中的杯子往後退了一步,隨即緊皺著眉頭,一臉嚴肅的告訴我:“我的。”
我忍住嘲笑他幼稚到家的舉動,終是開口道:“我給你買了水,禮尚往來,你給我買件衣服吧。”旁邊的導購小姐聞言不由笑出聲來。
秦陌聽了我的話,明白我不是要和他搶那杯柚子茶,一時也有點赫然,他清咳一聲,倒還真就利索的掏出皮夾,抽了張卡給我。
我老實不客氣的用他的卡刷了帳,隨即又揣進自己兜里。
這天下午,我買了不少東西,刷他的卡,還將包都掛在他手上,讓他當苦力,將他十成十的欺負了一次。他什麼都沒說,任由我折騰……除了不讓我碰他的柚子茶。
逛得累了,我見天色漸晚,便尋了一個地方吃飯。
進了餐廳,秦陌自然而然的要與我坐一桌,我卻指了指我身後的位置道:“咱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你別和我坐一起,分開。”
他立時皺了眉:“何夕,別挑戰我的耐xing。”
我抱著手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望他:“我說錯了嗎?秦先生你倒說說咱倆現在是什麼關係,兩年前不是已經分開了麼?我猶記得還是你自己說的。”
秦陌臉色難看的一青,捏得手中的各種袋子嘩啦啦作響,“你今天讓我陪著你逛了一天的街,心裡居然還在記恨……”
“我沒讓你陪。”我淡淡道,“東西是用你的卡刷的,也是你自己一路拎過來的,如果想要,你拿回去就是。現在你要是想吃飯,隨便去尋個位置坐下都行,除了我這裡。如果不想吃,你可以走了。”
許是沒見過我如此沒有節cao的一面,又許是從來沒在我這裡吃過這樣的憋,秦陌微妙的眯起了眼:“何夕,你今天做這些舉動到底什麼意思?”
我笑道:“我該問問秦先生你如今做這些舉動是什麼意思才是。你不是早已無私的放我離開了麼,你都放了我兩年的自由,為什麼不再施捨施捨將我這輩子都放開呢,你現在這樣回來,莽莽撞撞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是想打亂誰的生活?”這話我前面說得調侃,越說到後面語氣便越是凝肅。
秦陌聽罷我這幾聲質問,默不作聲的提著一推包坐在了我身後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