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筝云大约知道我无聊,是不是地从那一堆折子里抬起头来,看我一眼,笑笑,跟我说两句话。
我突然想起来这些天实在无聊,就对他说,“闵筝云,你看我这也好得差不多,要不我搬回去吧。”
闵筝云手中的笔一顿,沉吟了一小会,抬起脸,笑道,“住在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我叹了口气,“就是有些……无所事事啊。”
你这白天去了朝廷上,剩下我一个人,在这栋宅子里晃来晃去的,实在是到处都晃遍了,闷哪。
灯影下,闵筝云看着我,温柔地道,“你若是真的闷……”
我一听,忙巴巴地凑了上去。
就等着他开了金锁,放了我这条困龙了。
闵筝云看着我,笑道,“我把你金屋藏娇了还不好?”
“呃,”我险些下巴也要掉在了地上,巴巴地看着他,“哪有把夫君金屋藏娇的,就算藏娇,也该我藏了你。”
闵筝云眼色波光粼粼地动了动,“小呆,你可要记得这句话啊。”
我愣一愣,随即笑了,我记得这个干嘛,难道哪天,我还能真的把闵筝云给金屋藏娇了不成?
“小呆,”闵筝云看我神情,轻轻淡淡地笑了笑,“你再忍些天吧,等我把今日的事情都完了,陪你去踏青,好不好?”
我想了想,踏青要爬山,这个有些累,便摇了摇头。
闵筝云轻叹了一声,笑问,“那你要玩些什么?”
“闵筝云,”我突发奇想地道,“我随你去军机处吧,你也教我些本事,好让我爹回来,大吃一惊,让他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我说着摇头晃脑起来,却只见闵筝云怔在那里,忙讪讪地笑了笑。
闵筝云看着我,脸上似有些挣扎,“小呆,是不是真的这两天很无趣?”
“是啊,”我巴巴地脱口而出。
“是么,”他的神情有些淡淡,随即笑了笑,“也罢,带你在身边也好……只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了我。”
“好,你说,”我立马道。
不要说一件两件,就是千件白件也无妨,这日子再这么无聊下去,真是活活要憋出病来了。
“你答应我,”闵筝云淡淡地道,眼神却不看我,“只在军机处呆着,皇宫里不可乱跑,尤其是……北海殿。”
北海殿……我愣在当场,为何刚才闵筝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心中那针又扎了一下……
“小呆,你能答应我吗?”闵筝云看着我。
“能啊,”我听到自己如是说。
那夜,闵筝云大约是挑灯夜战了,看那些折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看完的。因此,他先催了我去睡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睡意有些上来了。
眼皮子有些粘涩,心头有些茫茫然起来。
北海殿……北海殿……
似曾在哪里听过一样,为何就是想不起来呢。
难道是前世里,又或者是前夜里一场梦?
那北海殿,究竟有怎么样的渊源在等着我……
迷迷糊糊间,竟然也睡着了。
梦中,仿佛听见祖母在叫我的名字……一时间,又听见闹哄哄,仿佛在自己家里……然后,突然又冷清了……
然后仿佛一个声音恨恨地念了一声……赵小猪……
是在叫我吗……却犹不知自己在梦中笑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我趿了鞋,穿好了衣服,跑去闵筝云书房,透过门fèng看了一眼。果然,这人通宵达旦,如今就那么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脱下外袍,才要盖在他身上。
手上的动作不由地一顿……此情此景,总像是在哪里发生过了。
这样的熟悉,却回想不起来。
也罢……我将袍子顺手盖了上去,想不起来也就想不起来,大约有些事情,就不该想起来。
轻手轻脚地又溜出书房,抓住了闵家一个还算面熟的小厮。
“二、二爷?”那小厮被我吓得不轻,“二爷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我张嘴就问。
“回二爷,”那小厮乖乖地道,“我叫侍书。”
这回换我一愣,跟我家那蠢奴才居然一模一样的名啊,真是缘分。
“侍书啊,”只是叫出口,还是有些别扭,“这出了闵府,四围地界里你可熟悉啊?”
说完,我巴巴地看着他。
“怎地不熟,”那新侍书一点头,“奴才整日介就在这府里府外的,这周围一片都熟悉的很。”
“熟悉就好,”我连连点头。
提溜着这奴才就出门了,乘着闵筝云还在睡,我出去晃一晃。
清早的前门街,晨雾缭绕,我带着新侍书,一路溜达,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觉得也好玩。
“侍书啊,”我一歪头,对身边的奴才道,“你说我是不是死过一回啊?怎么看这人世觉得处处新鲜呢?”
